那名虚仙境修士的声音细弱颤抖，却像一道惊雷，炸得整个战场死寂破碎。
三方联军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万兽山主峰崩塌的方向。
烟尘弥漫，碎石狼藉。
那道刚才还俯瞰众生、紫金龙纹加身的伟岸身影。
此刻正瘫在崩裂的山石间，浑身染血，长袍破碎，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仙君——败了。
被一只看上去毫无威胁的小黑鸟，一爪子拍废了。
最先崩溃的是沈寒川。
他浑身一软，手中长剑“哐当”砸在地上，发出刺耳脆响。
这位刚才还意气风发、地仙境巅峰的百仙盟强者。
此刻双腿发颤，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狂涌。
他死死盯着崩塌的主峰，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可能……这不可能！”
“那可是仙君！那是跨越了天仙桎梏的真正大能！
怎么会……
怎么会连一招都挡不住？！”
他引以为傲的靠山，他赌上一切的底气，在那只小鸟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连呼吸都带着刺骨冰凉。
万兽山宗主依旧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碎石，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刚才还谄媚恭敬的声音，此刻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完了，全完了……仙君大人都败了，我们……我们死定了……”
他连抬头看一眼青冥舟的勇气都没有。
之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绝望。
玄阴宗宗主脸色阴鸷到了极致，周身缭绕的黑气剧烈波动，下意识便要暗中运转仙力遁逃。
可刚一动，便感觉一道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是小黑的目光。
只是淡淡一扫，玄阴宗宗主便如遭雷击，浑身僵在原地，神魂都像是要被冻结，半点动弹不得。
天剑阁一众剑修更是面无血色，握剑的手不停颤抖。
他们引以为傲的剑意，在那道漆黑气劲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数位地仙剑修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词——绝望。
三方联军彻底乱了。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有人吓得失声痛哭，有人疯了一般转身逃窜。
可刚跑出几步，便被青玄宗弟子冰冷的剑气锁定，寸步难行。
刚才还气势滔天的联军，此刻只剩下一片溃散与哀嚎。
而青玄宗一方，却是截然相反的景象。
石万山先是瞪圆了眼睛，愣了足足三息，随即猛地一拍大腿，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爽！太爽了！我就知道小黑牛逼！”
“什么狗屁仙君，在咱们小黑面前，还不是一爪子的事！”
五位青玄宗老祖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敬畏。
他们早就知道小黑不凡，却没想到，其实力竟恐怖到这等地步。
本已做好血战到底的准备，却没想到，战局以一种如此荒诞、又如此解气的方式，瞬间落幕。
玄阳子立于青冥舟舟首，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
他抬了抬手，声音冰冷，传遍全场：
“负隅顽抗者，杀。
臣服者，留一线生机。”
青玄宗弟子齐齐躬身：
“遵宗主令！”
声音整齐划一，战意冲天。
而此刻，崩塌主峰下的仙君，终于艰难地动了动手指。
他咳出一口鲜血，视线模糊，艰难抬头，望向青冥舟上那只小小的黑色身影。
恐惧、惊骇、难以置信、不甘……
种种情绪在他眼中疯狂交织。
他想不通。
他苦修数十万载，登临仙君之位，俯瞰一域，所向披靡。
竟会在这偏远仙域，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狼狈。
败在一只连气息都懒得释放的小黑手里，一爪，便毁了他的一切。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仙君嘴唇哆嗦，声音微弱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恐惧已经彻底淹没了他。
什么青冥舟，什么三方势力，什么百仙盟的任务……
此刻在他心中全都烟消云散。
他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立刻逃！
有多远逃多远！
哪怕燃烧精血、自毁道行，也要离开这个恐怖到极致的地方！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全身仅剩的仙力骤然爆发，甚至点燃了自身本源精血。
“噗——”一口金色精血喷出，他的身影瞬间变得虚幻，速度暴涨十倍，就要化作一道流光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