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车内，苏恬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窗外流动的光影，手心微微出汗。她身上穿着那条雾霾蓝色的抹胸长裙，简洁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的身形，妆容清透，只着重突出了眉眼间的神采，整体造型清新又不失分量感。周明坐在她旁边，最后一遍叮嘱：“记住，微笑，定点，回答问题看稿子，别紧张，就当下面都是南瓜。”
车门打开，喧嚣声浪瞬间涌入。苏恬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挂起练习过无数次的得体微笑，缓步踏上了红毯。
瞬间，更多的闪光灯聚焦过来，伴随着粉丝区传来的几声兴奋的尖叫——“苏恬！看这里！”“恬恬好美！”
她保持着节奏，在指定的拍照区域停下，转身，配合着媒体的要求变换角度。第一次独自面对如此阵仗，她心里其实慌得不行，但几个月剧组和综艺的历练到底没有白费，身体仿佛形成了肌肉记忆，举止依旧优雅从容。
主持人笑着迎上来：“欢迎苏恬！哇，今天真的太美了！这身雾霾蓝非常衬你，清新又高级！” “谢谢主持人。”苏恬微微鞠躬，接过话筒。
“这次凭借《迷雾追踪》林薇一角提名了‘年度关注新锐演员’，心情怎么样？” “非常激动，也非常感恩。”苏恬按照准备好的稿子，语气真诚，“能参与《迷雾追踪》是我的幸运，能获得提名更是对我莫大的鼓励。感谢张导，感谢剧组所有前辈和同事的帮助，也感谢粉丝们的支持。”回答得滴水不漏，笑容无可挑剔。
主持人又简单问了两个关于未来工作计划的问题，苏恬都谨慎而谦虚地答了。整个过程短暂而顺利，没有出任何差错。
走进内场，喧嚣稍减，苏恬才悄悄松了口气，感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内场更是群星云集，一眼望去尽是平时只能在电视和杂志上看到的面孔。她按照指引找到自己的位置，不算太靠前，但在中区，视野不错。
刚落座没多久，就看见秦菲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裙，气场十足地走了过来，她的位置就在苏恬斜前方。两人目光相接，秦菲对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苏恬连忙回以微笑。在这种场合能看到熟人，让她安心了不少。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一个个奖项依次颁出。苏恬安静地坐着，认真看着台上的表演和获奖感言，内心其实并不平静。当颁发到“年度关注新锐演员”时，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大屏幕上闪过几位提名者的片段，其中包括她在《迷雾追踪》里那个抬眸的镜头。最终，奖项花落另一位在文艺片中表现突出的年轻男演员。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那一刻，失落感还是真实地涌了上来。她用力维持着脸上的微笑，跟着大家一起鼓掌。
镜头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捕捉她的反应。她笑得更加用力了些，眼神里努力表达着真诚的祝福。
颁奖礼继续进行。中间有一段表演环节，灯光变暗，苏恬稍稍放松了一下紧绷的神经。忽然，旁边空着的位置有人坐了下来。
一股清淡而熟悉的冷冽木质香调隐约飘来。
苏恬下意识地侧头，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是顾景琛。
他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丝绒礼服，没有过多装饰，却自带光环，仿佛将周围的喧嚣都隔绝开来。他似乎是刚刚入场，姿态从容，仿佛只是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并没有看苏恬，目光平静地投向舞台，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
苏恬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坐在她旁边？这是巧合吗？周明没说他也会来啊！
她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引起旁边人的注意。那股熟悉的香气若有若无地萦绕着她，让她根本无法集中精神看表演。
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就在苏恬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顾景琛似乎微微倾身，靠近了她一些。
苏恬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然后，她听到一个极低、极沉的声音，几乎融在音乐的背景音里，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书签还合适么？”
苏恬猛地一怔，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又猛地松开。她几乎不敢置信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顾景琛依然目视前方，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她的幻觉。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疏离冷淡的模样。
但苏恬知道，她没听错。
他承认了。而且，他在这样一个万众瞩目的场合，用这样一种隐秘到极致的方式，向她确认。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窃喜般的情绪瞬间冲垮了刚才落选的失落。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幸好灯光很暗。
她低下头，用细若蚊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