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微眯，凝视着前方这位周身仿佛都浸润着岁月之力的老者，心中感觉越发看不懂这只老狐狸了。
方才若不是包宁的及时提示，他很可能会与那两名漏网之鱼失之交臂。
虽然放任那两人逃离，短期内未必会造成多大的直接后果，但必定会留下不小的隐患与麻烦。
关键在于，包宁的这次出手，本身就是一种明确的态度。
这表明他愿意主动掺和进这滩浑水，并且是向李游、向海蓝星释放善意与协助的信号。
这在当前形势下，显得极为不可思议。
因为很显然，方才裂缝中的那半只眸子，其主人绝对是无法想象的至高存在，在天宫之中的地位必然超然。
那等存在，绝非他李游，也绝非包宁这等炼虚境修士所能对抗。
然而，包宁却偏偏在这种敏感时刻，选择了出手相助。
这背后的意味，十分不同寻常。
包宁平静地回望李游，那双历经沧桑的眸子古井无波，似乎没有任何情绪，只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的特殊淡然：
“只是随手之劳罢了，暗夜少尊不必挂怀。”
李游转而眺望远处天际那巨大的空间裂缝。
那裂缝依旧存在，或者说，它现在已经算是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通道了。
只是通道之后，那眸子的主人早已离去，只留下了一丝若有若无、却如永恒烙印般的残余力量。
以那一丝力量，无数看不清的紫色光芒，依旧如雨水晨露一般，向着周遭播散污染。
无法阻止。
包宁的目光也随之望向那远处的裂缝，语气平缓地说道：“这就是那等存在……‘看了一眼’的威力。”
李游点了点头，沉声道：“确实不凡，如你所说。不可揣测，不可窥探，不可抵抗……”
包宁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托海蓝星的福，也让老夫……有幸亲眼见到这般景象。”
李游略带诧异地转身，看向此时的包宁，却见对方那苍老的眸子中，竟也充斥着无限震惊、感慨与难以言说的复杂神色。
包宁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主动解释道：“老夫虽是炼虚境后期大修士，距离炼虚大圆满也仅一步之遥，将来晋入那更高的御道境也非难事……”
“但此等场景，涉及到的层次，却并非老夫这等修为可以接触到的。”
“甚至活了无尽岁月的圣阶，此生都未曾见过。”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敬畏：“那半只眸子的主人……绝对是来自天宫深处，真正的‘禁忌’力量。”
“那究竟是什么人？”李游追问。
包宁缓缓摇了摇头，白须微颤：“老夫也不清楚。传说七大圣地代替天宫管理整个浑灵界，七位圣主已是浑灵界明面上的绝顶高手。”
“在寻常修士眼中，紫光圣主那等存在，已是高不可攀。但……紫光圣主，不过是七位圣主中排位最末的一位。”
“而在天宫之内，比七位圣主更强大的存在……按照老夫的推测，绝对不止一手之数。”
他看向李游，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也是老夫始终对天宫心存畏惧的核心原因之一。纵然老夫已活了数千载岁月，但那天宫的内部究竟是何等光景，隐藏着多少秘密与恐怖，老夫……亦不清楚。”
“至于老夫为何帮你……”
包宁话锋一转，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便是因为，老夫如今既已选择与海蓝星合作，老夫那法宝还要仰仗你们海蓝星代为修复。”
“因而并不希望海蓝星出太多不可控的乱子，以免影响到老夫自身的布局与前路。”
“仅此而已，你不要多想。”
李游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调笑的弧度：“我还以为，前辈是突然下定决心，要和我们海蓝星携手，共同对抗那深不可测的天宫了呢。”
包宁只是轻轻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对抗天宫？无论是老夫，还是如今的海蓝星，都远未有这般资格。”
“即便将海蓝星意图对抗天宫之事传扬到浑灵界，也只会被当作蝼蚁的呓语，无人会在意。”
说完这些，他便不再多言，身形逐渐变得虚幻，最终彻底消失在原地。
李游平静地望着包宁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方才包宁的话语，只是否定了对抗天宫在力量上的差距，却并未从根源上否认对抗天宫这一行为本身的正当性。
这与之前那位天宫使者苏礼，将天宫视为绝对强大与绝对正确化身的态度相比，似乎存在着本质的不同。
在包宁的眼中，天宫似乎仅仅是“绝对强大，无法对抗”，而非“不应对抗”。
“看来，这浑灵界之内，众生灵对天宫的态度……也都有着有趣的区分。”
“当处在天宫目光所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