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姬千鹤从未体验过的、不带任何审视和评判的善意,让她浑身不自在,那身用来对抗世界的尖刺,此刻反倒成了扎向自己的累赘。
“哎呀,别在门口站着,快进来。“萧母拉着萧雨晴的胳膊,将他让进屋,又用温和的目光看着姬千鹤,“孩子,换双拖鞋吧。”
姬千鹤的视线落在门口鞋柜旁摆放的一排拖鞋上,有男式的,有女式的,还有一双明显是客用的、崭新的棉拖。它们整齐地排列着,像一个无声的家庭秩序的宣告。她迟疑着,脚像是被粘在了地板上。
萧雨晴看出了她的窘迫,连忙从鞋柜里拿出那双客用拖鞋,蹲下身,轻轻放在她脚边。“这个……是干净的。“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品。
姬千鹤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她低下头,帽檐遮住了所有的表情,只是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嗯”了一声,僵硬地脱下自己那双磨损严重的帆布鞋,换上了那双柔软的、带着暖意的拖鞋。
屋子不大,是标准的两室一厅,但收拾得异常干净整洁。客厅的沙发上搭着一块手织的米色毯子,茶几上摆着果盘,电视里正播放着格斗比赛。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斯文眉角间与萧雨晴有些相像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节目,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姬千鹤身上。
“爸,这是我同学,姬千鹤。“萧雨晴又一次有些紧张地介绍道。
萧父的目光在姬千鹤那头显眼的墨色短发和一身中性打扮上停留了一秒,随即露出了一个平和的微笑,点了点头:“你好,欢迎来家里做客。”他的声音沉稳而温和,没有一丝一毫的探究或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