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管毛坯被牢牢固定在上面,而一根由最坚硬的合金钢制成的钻头,正缓慢而坚定地深入其中,切削出一条条均匀而精密的螺旋状膛线。这,就是水力镗床。它的出现,让过去需要顶级工匠耗时数月才能完成的膛线拉制工作,变成了一个可以批量复制的标准化流程。
不远处,一个由实验性蒸汽机驱动的巨大锻锤,正有节奏地起落。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地面的震颤,能将烧红的钢锭,轻易地锻造成任何想要的形状。还有那些同样由水力或蒸汽驱动的原始车床、铣床,它们能以远超人手的精度和效率,加工出各种复杂的金属零件。
这些“工作母机”的诞生,标志着天津的工业体系,已经完成了从“手工作坊”到“现代工厂”的终极蜕变。
而这种蜕变的最终成果,便是在兵工厂里,那条令人叹为观止的武器流水线。
数百名工人,站在长长的生产线两旁,每个人都只负责一道简单的工序。有人负责用车床切削枪管,有人负责冲压扳机,有人负责组装燧发机。所有的零件,都由“工作母机”以统一的标准生产出来,可以完美地互换。一杆杆崭新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步枪,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产线的末端成型。
这,便是“天津1型”燧发步枪。它拥有远超旧式火绳枪的射程和精度,更重要的是,它实现了“标准化”。任何一个零件损坏,都可以在战场上快速更换,其所代表的战争潜力,是旧时代军队无法想象的。
而在另一条生产线上,一门门炮身光滑、造型优美的12磅青的朋友战加农炮也相继下线。它们配有手摇式的简易高低机和方向机,以及刻着度数的瞄准标尺。甚至连炮弹,都实现了口径、重量和火药包的完全统一。
石铁生抚摸着一杆刚刚走下生产线的步枪,感受着那冰冷而致命的质感,他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他终于明白了顾昭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真正的强大,不是依赖于某一个天下无双的神匠,而是要建立一个,能让成千上万个普通人,都能稳定地、源源不断地创造出‘神兵利器’的体系。”
而现在,这个体系,已经在这片土地上,伴随着黑烟与轰鸣,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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