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镇远号”的船舷。
几个身着儒衫的身影,在镇北军士兵的引领下,秘密登上了顾昭的船。为首的,正是当初在天津港与顾昭有过一面之缘的复社领袖之一,张溥。
“在下张溥,见过侯爷。”在戒备森严的船舱内,张溥对顾昭深深一揖。
“张先生不必多礼,请坐。”顾昭的态度不冷不热,伸手示意,“深夜来访,想必是有要事吧。”
张溥的脸色十分复杂,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掌控了局面的年轻人,苦涩地说道:“侯爷雷霆手段,石破天惊,我等……佩服。只是,侯爷当知,江南之事,盘根错错节,犹如一团乱麻,非一日之寒。若操之过急,手段太过酷烈,只怕会激起民变,玉石俱焚,于国于己,皆无益处。”
顾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张溥见状,知道必须拿出实质性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我等,愿从中斡旋。南京城内的几家大族,愿意效仿扬州盐商,‘捐’一笔钱粮,以助北地军饷,数目……绝不会让侯爷失望。”
他停顿了一下,紧紧地盯着顾昭的眼睛,说出了他们真正的底线和条件:“我等只求,侯爷能高抬贵手。清查田亩、整顿军屯之事,可以慢慢来,但……在‘一体纳粮、官绅一体当差’这件事上,还请侯爷,不要……逼人太甚。”
他们,终于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他们可以出钱,甚至可以出大钱,以此来“购买”和平。但他们绝对不能接受的,是触动他们这个阶层最核心的利益——免税免役的特权。这是他们赖以生存,并凌驾于万民之上的根基。
顾昭终于放下了茶杯,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谈判。复社这群人,既想借助他的力量,打击那些最顽固、最腐朽的士绅阶层,进行他们所谓的“改良”;又害怕自己这把刀太过锋利,会连同他们自己的特权根基,也一并斩断。
他看着眼前这位满怀希冀的复社文人,缓缓开口,而他接下来的话,将决定整个江南的未来,是走向一场有限的妥协,还是一场彻底的血与火的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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