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着这几乎要将自己吞噬的汹汹群情,点将台上的顾昭,脸上却连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没有。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跳梁小丑般的张奎,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他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握住了腰间那柄古朴而威严的剑柄。
“铮——” 一声清越的龙吟! 那柄象征着“如朕亲临”的尚方宝剑,被顾昭,一寸一寸地,从剑鞘之中,拔了出来! 剑身之上,雕刻着的日月星辰与山川草木,在阴沉的天色之下,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寒光!
顾昭手持天子之剑,剑尖,遥遥指向台下的张奎,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本侯,今日,是奉天子之命,整顿京营!你,刚才说什么?”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股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凝如实质的凛冽杀气,轰然爆发! “本侯再问你一遍!阻挠军令者,咆哮公堂者,按大明律,该当何罪?!”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尚- 方宝剑,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滚滚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尚方宝剑在此!上斩昏官,下斩佞臣!本侯奉旨行事,谁敢不从?!” “阻挠者!以通敌谋逆论处!”
“通敌谋逆”四个字,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张奎以及所有勋贵将领的心脏之上! 他们可以不把顾昭放在眼里,但他们,不敢不把这柄剑,以及这柄剑背后所代表的、那个年轻天子的无上皇权,放在眼里! 张奎那原本嚣张无比的气焰,在尚方宝剑那冰冷的寒光之下,顿时如同被戳破的皮球一般,矮了半截。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冷汗,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顾昭,根本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 “来人!” “在!” 早已在台下待命的数十名镇北军亲兵,齐声怒吼,手按刀柄,杀气腾腾地踏前一步! “将此人,以及方才所有咆哮叫嚣之人,给本侯,拿下!”
眼见顾昭竟然真的敢动用武力,勋贵将领们彻底慌了神,纷纷后退,与张奎等人划清界限。 而张奎,则像是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猛地拔出腰刀,嘶声吼道:“谁敢动我?!我乃英国公的……” 他的话,还未说完。 顾昭那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反抗者,就地格杀!”
在顾昭那不容置疑的命令之下,一场毫无悬念的镇压,开始了! 仅仅是片刻之后,张奎等几个带头闹事的勋贵子弟,便被如狼似虎的镇北军亲兵死死地按在了地上,捆得如同粽子一般!
血腥的清洗,才刚刚开始! 顾昭,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展示了他那比钢铁还要强硬的手腕! 他当即下令,就在这校场之上,成立“京营军事法庭”! 他,亲自担任审判官! 而第一批被押上审判席的,就是以张奎为首的、那几个贪污最严重、平日里作威作福、民愤最大的军官! 没有繁琐的程序,没有无休止的扯皮。 一本本从他们家中搜出的、记录着他们吃空饷、克扣军饷、倒卖军械的罪证账本,被当众宣读! 一名名被他们欺压过的老兵,被带上前来,声泪俱下地控诉着他们的罪行! 人证,物证,俱在! 铁证如山!
“斩!” 在所有人的、惊骇欲绝的目光之中,顾昭,冷酷地,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噗嗤——” 伴随着数声沉闷的利刃入肉之声,十几颗曾经不可一世的头颅,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将这片见证了京营百年荣辱的校场,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骄横跋扈的勋贵将领们,看着那十几具倒在血泊中的、无头的尸体,感受着空气中那浓烈不散的血腥味,他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恐惧!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他们!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敢杀人!而且,是敢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最酷烈、最不留情面的方式,去杀那些他们以为,永远都不会有人敢动的“自己人”!
在这场血腥的震慑之后,后续的清查与改编,变得前所未有的顺利。 再也没有人,敢于站出来,阻挠顾昭的任何一道命令。 顾昭以铁血手段,迅速完成了对三大营的清洗。他将那些还有几分战斗力的青壮士兵,从那滩烂泥之中,一一筛选出来,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镇北军那套严苛而高效的训练模式,强行注入到了他们的身体与灵魂之中! 而对于那些实在不堪驱使、被彻底掏空了身体的老弱病残,顾昭也没有赶尽杀绝。他自掏腰包,从抄家所得中,拿出了整整五十万两白银,为他们每人,都发放了一笔足够安家的遣散费,让他们脱下军装,回家务农。 这一手恩威并施,不仅彻底瓦解了京营内部最后的抵抗情绪,更是为顾昭,赢得了底层士兵们,发自内心的拥戴。
短短数日之间,腐朽的大明京营,就在顾昭这柄锋利无比的“手术刀”之下,经历了一场痛苦却又必须的,“刮骨疗毒”。 虽然元气大伤,但那些附着在骨头上的腐肉与毒疮,却被彻底地,刮除干净了! 接下来,便是漫长而艰苦的,重生之路。
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