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金军主力狼狈北撤三日之后,崇祯皇帝朱由检,在这座帝国的权力中枢——皇极殿,召开了京师解围以来的第一次大朝会。 天色未明,文武百官便已身着朝服,静立于丹陛之下。 只是,今日的殿上,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文官集团,无论是首辅温体仁一党,还是其余派系的官员,大多都选择了沉默。他们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尊泥塑的雕像,只是那偶尔交换的、意味深长的眼神,暴露了他们内心那如同沸水般翻腾的情绪。 而武将勋贵那边,则更是泾渭分明。以英国公张维贤、成国公朱纯臣为首的世袭将领们,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他们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箭,一遍又一遍地,刮过那个站在武臣队列最前方的、一个异常年轻的身影。
顾昭。 此刻的他,早已褪去了一身浴血的战甲,换上了一袭崭新的、由宫中尚衣监连夜赶制出来的、只有一品武官和宗室郡王才有资格穿戴的飞鱼蟒袍。那华美的衣料与精致的刺绣,穿在他那依旧散发着凛冽煞气、挺拔如松的身躯之上,非但没有显得文弱,反而更添了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势。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对周围那些几乎要将他洞穿的、饱含着嫉妒、怨毒与审视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知道,今日的这场朝会,不是庆功宴,而是另一场,没有刀光剑影,却远比德胜门血战更加凶险的战争。
“咚——咚——咚——” 伴随着三声厚重的鞭鸣,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崇祯皇帝,在一众太监的簇拥之下,缓缓步上御座。 他那张年轻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三日前的激动与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硬的威严。 他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锋,缓缓扫过阶下所有臣子的脸庞。他将所有人的沉默、惊惧、嫉妒与不甘,都尽收眼底。 但他,选择了无视。
“众卿,平身。” 他甚至没有说一句多余的开场白,在群臣谢恩之后,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乾纲独断的语气,直接开启了今日朝会唯一的主题。 “京师之围已解,论功行赏,以儆效尤,乃国之大典!此战,镇北军都督顾昭,于国家危亡之际,力挽狂澜,居功至伟!朕意已决!”
崇祯的声音,在寂静的皇极殿内,清晰地回荡。 他接下来宣布的每一项封赏,都如同一记记精准无比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的痛点之上!
“其一,晋封顾昭为‘镇北侯’!食禄两千石,准三代承袭!赐紫禁城内骑马,赏金万两,绸缎千匹!” 此言一出,朝班之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侯爵! 即便是在武勋早已凋敝的大明朝,非国姓、无世荫者,想要在战场上挣下一个侯爵,也几乎是难如登天!顾昭,以二十出头的年纪,一步登天,这无疑是本朝开国以来,史无前例的浩荡皇恩!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其二,实授顾昭‘神机营提督’之职,兼任‘京营总教习’,挂‘左军都督府左都督’衔!” 如果说,封侯还只是荣誉上的顶点,那么这个任命,就是一把真正捅进京营那潭死水里的、滚烫的尖刀! 神机营,京师三大营中,唯一成建制装备火器的核心部队! 京营总教习,这个看似虚衔的职位,却赋予了顾昭一个恐怖的权力——训练、改造、乃至于督导另外两大营,五军营和三千营的权力! 崇祯,这是要将整个京师的防务命脉,都交到这个年轻人的手中! 英国公张维贤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猛地抽搐了一下,看向顾昭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嫉妒,而是如同在看一个即将夺走他全部家产的生死仇敌!
风暴,还在继续升级! “其三!朕于德胜门战场立誓,欲为大明,再造强军!朕决定,于京师西郊,划拨皇家西苑猎场方圆五十里土地,正式成立‘西山新军大营’!原镇北军扩编为一万人,即刻移驻!此营,不归兵部管辖,不受五军都督府节制,军械、粮饷,由内承运库与户部专项拨付,只对朕一人负责!其练兵、军制、将官任免,皆由镇北侯顾昭,全权处置!” 这道旨意,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头顶炸响! 不归兵部管!不受都督府节制!只对皇帝一人负责! 这已经不是一支军队了!这是皇帝的私军!是悬在整个官僚系统头顶上的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最后,崇祯投下了他的第四枚,也是让所有人都感到胆寒的重磅炸弹! “其四!新军欲强,必先利其器!朕下旨,于西山大营之侧,成立‘军械总局’,独立于工部之外,专司新式火器之研发、监造、列装!命原登莱巡抚孙元化,为军械总局总办,授正三品衔!原镇北军火器营管队官石铁生,为副总办之一!准其于全国范围之内,征调顶级工匠,所需钱粮物料,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