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了摸胸口。拓印纸还在,符文碎片也完好。这两样东西贴着皮肤,有点凉。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短刀握在手里。前面那个黑乎乎的洞口没有动静,也没有声音传出。他往前走了一步,刀尖先落下去试探,确认脚下是实的才把重心移过去。
洞里很窄,只能侧身通过。冰水顺着岩缝往下滴,打湿了他的肩膀。他贴着左边墙走,右手持刀防备前方。走了大概几十步,通道开始变宽,头顶也高了些。空气流动的感觉更明显了,说明出口不远。
又往前一段,地面坡度向下。他脚步放慢,耳朵留意着回声。拐过一个弯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不是火光,也不是日光,是一种灰白的亮度,像是雪反射上来的天色。
他加快速度,走到尽头才发现是个裂口。外面是陡坡,积雪覆盖,远处能看到一片乱石区。风从谷底吹上来,卷着雪粒打在脸上。
他爬出去,在坡顶趴了一会儿观察四周。没看到人影,也没听见喊声。祭坛那边已经看不见了,被风雪遮住。他知道追兵不会轻易放弃,但地势太险,他们可能不敢深入。
他沿着记忆里的路线往C点走。每走一步,脚踝都像被针扎。中途停下来两次,靠在石头上喘气。血从手臂伤口渗出来,染红了袖口。他没管,继续往前。
天快亮的时候,第一群狼出现了。
三头,体型比普通狼大一圈,毛色灰白,眼睛盯着他不动。它们没立刻扑上来,而是慢慢围拢,保持距离。
李毅停下脚步,背靠一块巨石。他知道不能跑,一跑就会被追上撕碎。他把刀横在身前,盯着离他最近的那头。
狼动了。左侧那头猛地跃起扑来。
他侧身闪开,刀刃划过它的脖子。狼摔在地上抽搐,血喷出来溅到雪上。
另外两头同时冲上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到松动的石块,差点摔倒。他稳住身体,抬起腿踹中一头狼的下巴,趁它后仰的瞬间挥刀砍断另一头的前腿。
受伤的狼哀嚎着退后,剩下那头犹豫了一下,转身带着同伴消失在雪雾里。
他站在原地喘气,刀拄在地上支撑身体。肩上的伤口裂开了,血流得更多。他知道刚才那一战消耗太大,再遇袭可能撑不住。
他继续走。速度比之前慢,但没停下。乱石区到了,再往前就是撤离点。
黎明前最冷的时候,他看到了两个人影。
两人蹲在一块大石后面,看见他出现时立刻站起身。其中一人快步迎上来扶住他。
“大人!”
李毅摇头。“别说话。走。”
那人点头,和另一个队员架起他。三人迅速离开乱石区,沿着预定路线返回主城方向。
路上换了两次休息点,每次不超过半盏茶时间。李毅一直清醒着,虽然眼皮沉重,但他强迫自己睁着眼。他知道只要睡过去,可能就醒不来了。
第三天傍晚,城门出现在视野里。
守卫认出暗部标记,立刻打开侧门放行。他们直接去了地下密室,那里有医官等候。
苏婉已经在里面。她剪开李毅的衣服检查伤口,打了两针药。药效很快,疼痛减轻了一些。
“你需要睡一会儿。”她说。
“不行。”李毅摇头,“先见父亲。”
苏婉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片刻后,李震走进来。
密室里只点了一盏灯。李震站在桌边,看着李毅被抬到床上躺下。他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白,但眼神还是清醒的。
“你回来了。”李震说。
“情报带回来了。”李毅从怀里取出拓印纸和符文碎片,递给旁边的人。那人接过,放在桌上摊开。
李震走近看。纸上是红色的纹路,形状扭曲,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图腾。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有细密的刻痕。
“这是什么?”他问。
“祭坛里的东西。”李毅声音低,但清楚,“铜柱上的符文,我拓了一份。这块碎片是从地上捡的,可能是仪式用的器物残片。”
李震拿起碎片对着灯光看。“你说那是龙脉?”
“不是祭祀场所。”李毅说,“是操控节点。黑晶石悬浮在空中,周围有四根铜柱。当祭司念咒时,地面会裂开,红光冒出来。我亲眼看见他用血激活尸傀,那些尸体站起来行动,完全受控。”
李震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说,他们在用活人献祭,驱动地下的力量?”
“是。”李毅点头,“而且不止一次。祭坛地面有旧血痕迹,很多层。他们长期这么做。目的不是祈福,是维持某种状态——可能是增强战力,或者控制地形。”
李震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如果真是这样,蛮族这几年突然强盛,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