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之余,便以查阅账本、安排府内用度为由,接触那些明面上送来“日常用度”、实则为情报载体的物品。或是某本账册的特定页码,或是某件珠宝的暗格,或是夹在银票中的薄纸……信息被源源不断地送入别苑,经过云映雪的解读梳理,再报予榻上的谢砚之。
朝中谁又被贬斥了,哪两家联姻了,边关粮草调动如何,漕运新规推行可遇阻力……乃至皇帝近日召见了谁,说了些什么,诸皇子府邸又有何异动……虽非事事巨细靡遗,但关键的风吹草动,皆未能逃过这张无形的暗网。
皇帝听闻谢砚之病重,初时或许尚有疑虑,又派了心腹太医前来诊视。那太医医术高明,一番望闻问切下来,竟也未能看出太大破绽(谢砚之内力精深,控制脉象体温并非难事),只得回禀陛下,国公确系旧伤沉疴爆发,需长期静养。
加之云映雪表演得情真意切,别苑内外守卫回报亦是国公府终日药气弥漫,夫人以泪洗面,不见外客,皇帝那点疑虑便也渐渐放下了。一个病重的、远离权力中心的臣子,显然比一个手握重兵、知晓隐秘、且可能介入立储之争的臣子,要令人安心得多。
于是,别苑的“病情”通报,成了每日送往御前的例行公事之一,却也渐渐不再引人特别关注。
殿内,炭火烧得暖和。
谢砚之倚在榻上,听着云映雪低声汇报刚收到的消息,关于秦王又在某件事上压了楚王一头。
他端起一旁温着的参茶,呷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让他们争吧。”他淡淡道,“这病,我们还得再‘病’些时日。”
云映雪替他掖了掖被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药快没了,明日得让‘伙计’再送些‘黄连’进来。”
谢砚之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黄连,可是真苦。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别苑之外,风波恶。
别苑之内,“病人”与“侍疾者”,却在这方寸之地, 默默地编织着属于自己的罗网,静待风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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