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馆不敢耽搁,当即遵令行事,从各地挑选了百余名聪慧机敏、心性善良的学徒,召集到都城的太医馆中,由馆内经验丰富的老医师亲自授课,手把手传授诊脉、辨药、制药、施针之术,从基础的草药辨识,到复杂的病症诊治,每一个细节都细细讲解,反复演练,确保学徒们能熟练掌握医术,足以应对乡邑里的常见病症。
三个月的时间里,学徒们日夜苦学,不敢有半分懈怠,老医师们也倾囊相授,毫无保留。待学徒们学有所成,太医馆便将他们分成十支巡诊队,每队配备齐全的药箱、银针、烈酒,以及艾草、黄连、苍术等常用草药,分赴楚国的各个乡邑,尤其是疫病频发的南境,更是巡诊的重点区域。同时,官府还定下规矩,巡诊队每月必须下乡巡诊一次,若遇疫病爆发,需随时驻留当地,全力诊治,直到疫病平息,确保百姓的安危。
李肱所在的巡诊队,便是派往南境楚地的队伍之一。他们刚到南境时,遇到的阻碍远比想象中更多。南境的农户们常年居于乡野,从未接触过系统的医术,对疾病一无所知,也缺乏基本的卫生常识。得了风寒,便只知道盖着厚厚的被子硬扛,哪怕浑身滚烫、意识模糊,也不愿轻易求助;身上有了伤口,更是随意用泥巴、枯草糊上,根本不知道消毒,往往小伤口变成大感染,最后危及性命;甚至有人觉得疫病是鬼神作祟,宁愿去求神拜佛,也不愿相信医者的诊治,对巡诊队的到来充满了抵触与怀疑。
面对这般情况,巡诊队的医者们并未气馁。他们知道,百姓们的抵触,源于无知与恐惧,想要帮到大家,必先改变大家的观念。于是,他们一边耐心地为愿意接受诊治的百姓看病,用实实在在的疗效证明医术的可靠,一边利用诊治的间隙,给百姓们讲解基本的卫生常识与医理知识,教大家“勤晒被褥,驱散潮气,避免风寒”“喝开水,不喝生水,防止病菌入口”“伤口要用烈酒消毒,再用干净的布条包扎,避免感染”,一遍又一遍,耐心细致,从不厌烦。
起初,百姓们依旧半信半疑,只是看着医者们真心实意地为大家治病,又不收分文,才渐渐放下戒备,试着按照医者们教的方法去做。渐渐的,大家发现,勤晒被褥后,家里的霉味少了,风寒也不那么容易得了;喝开水后,拉肚子的人少了;伤口消毒后,也不再轻易感染化脓了。百姓们心中的抵触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信任与依赖,再遇到不舒服的地方,都会主动找巡诊队的医者,甚至会主动学习卫生常识,互相提醒,渐渐养成了良好的习惯。
而除了下乡巡诊,熊旅还做了一件更为长远的事——在南境的湿热之地,开辟专门的药圃。他深知,巡诊队带来的草药终究有限,想要从根本上解决百姓看病难、缺药的问题,必须就地取材,自己种植草药。于是,官府下令,在南境各地挑选土壤肥沃、气候适宜的地方,开辟了十处药圃,专门种植艾草、黄连、苍术、板蓝根等祛湿、防疫、治病的常用草药,既能应对南境频发的疫病,又能节省草药转运的成本,方便百姓取用。
药圃由官府派专人看管,药农们精心照料,按时浇水、施肥、除草,确保草药长势良好。待草药长成后,便收割晒干,分类整理好,由巡诊队在下乡巡诊时,免费分发给农户,同时细细教大家草药的用法——端午时挂艾草在门窗上,能驱虫避邪、驱散潮气;平日里煮黄连水喝,能清热解毒,预防痢疾;感冒初期,用苍术煮水喝,能驱散寒气,缓解症状。百姓们学得认真,将医者们的叮嘱记在心里,家家户户都备上了常用的草药,遇到小毛病,自己便能简单调理,不用再像以前那般束手无策。
楚地南部有个叫石村的村落,村子靠近河边,地势低洼,每到雨季,河水上涨,村内便容易积水,潮湿的环境滋生了大量病菌,痢疾常年肆虐,几乎每年雨季,村里都要闹一次痢疾,十户人家有八户都会遭殃,轻则上吐下泻、浑身乏力,重则脱水昏迷,每年都有老人、孩童因痢疾去世,村民们对此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受苦,满心无奈与恐惧。
今年雨季来临前,李肱的巡诊队便提前赶到了石村,带来了大量晒干的黄连,挨家挨户送到村民手中,又亲自示范,教大家如何煮黄连水,叮嘱大家每日喝一碗,提前预防痢疾。村民们对巡诊队早已充满信任,纷纷按照医者们教的方法做,每日煮黄连水喝,勤打扫庭院,及时清理积水,保持家里干燥通风。
没想到,整个雨季过去,石村竟没有一人患上痢疾,村里再也没有出现上吐下泻的情况,老人们身体康健,孩童们也依旧活泼好动,家家户户都平平安安,这是往年从未有过的景象。村长看着村里安稳祥和的模样,心中满是感激,特意提着自家种的瓜果、蔬菜,带着几位村民,来到村外的药圃,此时药圃里的黄连长势正好,郁郁葱葱,清苦的药香弥漫在空气中。
村长看到正在药圃里照料草药的医者们,快步走上前,对着他们深深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