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纷纷来到堤上,看着被驯服的淮河,再看看自家田里生机勃勃的庄稼,脸上满是欢喜与感激,心中渐渐生出了一个念头。人群中,有人高声提议:“这堤坝护了咱百姓,解了咱的苦难,李大人为治水操劳两年,王上更是体恤百姓,派李大人前来治水,咱该给王上和李大人立块碑,把这份恩情记下来,让后人都知道他们的功绩!”
他的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百姓的赞同,大家纷纷响应,自发筹集物料,请来石匠,很快便在堤坝旁筑起了一座丈高的青石碑。石碑通体光洁,质地坚硬,正面没有刻任何官员的名字,只刻着八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王上之德,如水润田”,字体雄浑厚重,透着百姓对楚王的感激之情。石碑两侧的小字,则详细记载着这道堤坝的长度、十八条灌渠的分布,以及堤坝与灌渠惠及万顷良田、庇佑十万百姓的功绩,每一个字,都承载着百姓的真心实意。
立碑那日,李迟特意让人请来当初参与治水的流民。这些流民,大多因往年的水患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治水期间,他们跟着李迟一同劳作,不仅有了安稳的生计,堤坝竣工后,官府还在沿岸分给了他们田地,让他们得以安家落户,重建家园。
人群中,有个叫周二的汉子,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几分憨厚。他曾因一场大水,失去了家园和田地,妻子也在逃难途中病逝,独自一人漂泊多年,满心绝望。直到参与治水,他才重新有了生活的希望,如今不仅分了肥沃的田地,还娶了邻村的寡妇,组建了新的家庭,日子渐渐有了起色。
周二走到石碑前,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石碑上的字,他虽不认多少字,却清清楚楚地知道,这石碑上刻着的,是百姓对王上、对官府的感激,更是自己安稳生活的见证。他眼眶泛红,缓缓跪在石碑前,对着郢都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声音沙哑却坚定:“谢王上给咱一条活路,谢官府护咱安稳,往后咱定好好种地,不辜负这份恩情!”
其他流民见状,也纷纷跪在石碑前,对着郢都的方向叩拜,感激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土地上,满是真挚与动容。李迟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场景,心头满是感慨,他知道,这石碑不仅是百姓对功绩的铭记,更是民心的凝聚,是楚国根基稳固的见证。
淮河百姓立碑感恩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郢都王宫之中。此时,楚王熊旅正与令尹孙叔敖一同坐在书房内,查看全国的水利工程图,商议着后续的水利建设计划。听闻使者带来的消息,熊旅微微抬手,摆了摆手,语气平和:“这功劳,并非寡人一个人的。李迟坚守工地两年,坚韧不拔,尽心尽力,是治水成功的关键;数万民夫日夜劳作,不辞辛劳,付出了无数心血;更有楚国上下一心,百姓鼎力支持,才成就了这道堤坝。寡人不过是做了身为君王该做的事,算不上什么功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水利图上淮河沿岸的标记,眼底带着几分欣慰,转头对孙叔敖道:“李迟治水有功,体恤百姓,尽职尽责,当予以嘉奖。传寡人的旨意,升李迟为楚国‘水利令’,负责全国的水利工程建设,统筹各地的防洪与灌溉事宜,让更多百姓能受益于水利之利。另外,参与治水的数万民夫,劳苦功高,每人再赏布帛一匹,免去次年的赋税,以慰其劳。”
孙叔敖闻言,连忙躬身行礼:“王上英明,体恤民情,重赏有功之人,既能激励百官尽心履职,也能让百姓更加拥戴王上,楚国定然会愈发兴盛。臣这就去拟写旨意,派人送往淮河岸边。”
旨意送到淮河岸边时,李迟正在巡查灌渠。此时,灌渠内的河水依旧平稳流淌,滋养着沿岸的农田,稻苗已长得愈发茁壮,绿油油的一片,长势喜人。听闻使者宣读旨意,李迟没有半分欣喜若狂,只是平静地躬身接旨,随后便让人将王上赏赐的布帛和赋税减免的福利,一一分给参与治水的民夫,半点没有留给自己。
他走到堤坝旁的石碑前,望着碑上“王上之德,如水润田”八个大字,目光坚定,对身边的属吏缓缓说道:“王上的嘉奖,不该归于我一人,该分给每一位付出辛劳的民夫,归于每一位支持治水的百姓。这石碑,也并非是给任何人歌功颂德的,它是百姓的心意,更是对我们为官者的警醒。水利关乎民生,关乎楚国的安稳,一刻也不能懈怠,往后,我们更要用心维护堤坝与灌渠,守护好百姓的安稳生活,不辜负王上的信任,不辜负百姓的期盼。”
属吏们闻言,纷纷躬身点头,语气坚定:“大人放心,我等定谨记大人教诲,尽心尽责,守护好这道堤坝,守护好沿岸百姓的生计,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时光流转,转眼便到了秋分时节,淮河沿岸迎来了丰收之年。金灿灿的稻穗压弯了稻秆,随风摇曳,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