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越首领捧着竹简,指尖轻轻抚过刻痕,忽然看到其中一页末尾,额外刻着一行小字:“百越部族猎头祭谷之俗,乃世代祖制,准保留,唯禁滥杀无辜,祭礼需报备县衙,由县尉监督执行。”看到这行字时,他猛地顿住动作,眼眶瞬间泛红,手中的竹简险些滑落。
身旁的楚官连忙扶住他,温声道:“首领不必激动,这是楚王的旨意,楚王说,百越习俗自有其渊源,只要不违国法,不伤百姓,便无需强行更改,既要让你们做楚民,也要尊重你们的祖制。”
骆越首领喉头哽咽,捧着竹简,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滴在竹简上,晕开淡淡的墨迹。他转头看向楚官,声音带着颤抖,却格外坚定:“以往遇着外族入侵,或是官府欺压,要么拼死反抗,要么流离失所,从未有人这般尊重我们的习俗,还帮我们凿水渠、种稻田,让我们有田种、有饭吃,不用再忍饥挨饿。楚王这般仁德,我等百越族人,唯有誓死效忠,永做楚民,绝不辜负楚王的厚爱!”
其余长老也纷纷红了眼眶,对着北方郢都的方向躬身叩首,心中的归附之意,愈发坚定。
三日后,苍梧县衙前的空地上,举行了盛大的百越归附仪式。阳光穿透晨雾,洒在空地上,楚官与百越部族的人齐聚一堂,楚地的礼乐与百越的铜鼓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和谐。骆越首领代表百越三部,双手捧着一个巨大的漆木礼箱,恭敬地递给前来传旨的楚使——礼箱打开时,满箱的珍珠映入眼帘,颗颗圆润饱满,色泽莹白,泛着温润的光泽,这些珍珠皆是百越人潜入深海,冒着生命危险采来的,是族中最珍贵的财富,平日里从不轻易示人,今日却尽数献给楚王,以表归附赤诚。
楚使接过礼箱,骆越首领领着三部族人,对着北方郢都的方向,郑重叩首三次,朗声道:“百越三部,今日起归入楚国版图,全族上下,愿永为楚民,世代供奉楚王,听候楚王号令,守护楚国南疆,至死不渝!”
话音落下,百越族人齐声附和,声音洪亮,顺着风飘向远方,满是赤诚与敬畏。楚使上前扶起骆越首领,温声道:“首领与诸位族人的赤诚,楚王定会知晓,楚王也会护佑百越族人,让大家安居乐业,共享太平。”
归附仪式结束后,楚使带着百越献上的百斛珍珠,快马返回郢都。数日后,珍珠送到楚庄王熊旅手中,内侍将礼箱打开,满箱的莹白珍珠让殿内瞬间亮了几分,众臣皆是惊叹,这般珍贵的珍珠,实属罕见。
然而熊旅看着满箱珍珠,却并未下令纳入国库,反倒沉思片刻,对身旁的内侍道:“取十颗最大最圆润的珍珠来,再取三把新铸的铜剑,将珍珠镶嵌在剑鞘上,剑鞘两侧刻‘百越归楚’四个篆字,打磨光亮,派专人送往南境,分别赠予百越三部的首领,以表朝廷对他们归附的认可与厚爱。”
内侍应声退下,熊旅又道:“其余珍珠,尽数交由工部,熔铸成铜牌,铜牌正面刻‘蛮汉和辑’四字,背面刻百越图腾与楚地祥云纹,分发给归附的百越部落长老,既是信物,也是朝廷与部族同心同德的见证。”
众臣闻言,纷纷躬身赞道:“陛下仁德,以赤诚待蛮夷,百越部族定会愈发归心,南疆也必能长久安稳。”熊旅微微颔首,他要的从不是珍贵的珍珠,而是百越族人的民心,民心所向,方能稳固疆域,国泰民安。
信物与旨意很快送到南境,百越三部的首领收到镶嵌珍珠的铜剑,长老们拿到刻着“蛮汉和辑”的铜牌,皆是满心感激,对楚王的敬畏与效忠之心,又深了几分。骆越首领每日将铜剑挂在帐中,闲暇时便细细擦拭,剑鞘上的珍珠与篆字,时刻提醒着他,百越已是楚国的一部分,他要守护部族,也要守护楚国的南疆。
苍梧县的羁縻官很快便发现,编入户籍后的百越人,比许多楚民还要勤勉踏实。他们跟着楚地农夫学习耕作技巧,按楚法开垦荒地,扩大稻田面积,却依旧保留着部族世代相传的集体耕作习俗,农忙时族人互帮互助,不分你我;部族里的子弟,开始跟着楚官学习楚语与楚地文字,方便与楚民交流,也能读懂朝廷政令,可到了节庆之时,依旧会穿上传统服饰,跳起欢快的铜鼓舞,祭祀先祖与神灵,楚官也会带着礼品前往祝贺,与族人一同欢庆。
县尉的帐中,时常能看到楚官与骆越首领一同核对户籍、商议事务的身影。两人对着竹简上的刻痕,时而用楚语争执几句,探讨赋税调整的细节,时而又用蛮语大笑,聊起部族的趣事与田间的收成,原本的隔阂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融洽与信任。遇到部族与楚民发生小摩擦,骆越首领也会主动出面调解,换位思考,化解矛盾,让蛮汉两族百姓和睦相处。
时光匆匆,转眼便到了秋收时节。南境的稻田一片金黄,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稻秆,微风拂过,稻浪翻滚,空气中满是稻谷的清香。百越部落的稻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