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随朕进城看看。”熊旅收起账册,对姜启说道。
“臣遵旨!”姜启连忙应下,侧身引路,“君上、夫人,这边请。臣已备下轻舆,可代步入城。”
熊旅却摆了摆手:“不必了。朕今日便与夫人步行入城,好好看看你治理的这片土地。”
于是,姜启便陪着熊旅与樊姬,沿着码头旁的街道缓步前行。街道是用青石板铺成的,虽不及楚都郢城的街道宽阔,却铺得平整紧实,显然是按照楚地的营造之法修建的。街道两旁的房屋,多是土木结构,屋顶沿用楚地常见的歇山顶,只是为适配东瀛多雨气候,将屋檐略微加长,既能挡雨,又能遮阳,整体形制仍不失华夏规制。屋前的院落里,种着楚地的桃树与梨树,此时桃花已谢,梨枝抽绿,偶有花瓣随风飘落,落在青石板路上,煞是好看。
“君上请看,这条街名为‘楚风街’,是城中最繁华的所在。”姜启指着两侧的店铺,一一介绍,“左边这家是织锦坊,坊主是当年从楚地请来的老织工,如今已教会了数十名东瀛女子织楚锦的技艺;右边这家是冶铁铺,掌柜的是楚廷派来的工匠,打造的农具锋利耐用,深受百姓喜爱。”
说话间,一家织锦坊的门帘被掀开,一位身着楚式短袄、长裙的妇人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匹刚织好的锦缎——锦缎上绣着楚地的凤凰与祥云纹,色彩艳丽,针法细腻。她见姜启陪着两位气度不凡的人走过,连忙屈膝行礼,口中说着带着几分生硬却标准的楚语:“见过东瀛侯!见过二位贵人!”
樊姬笑着点头,目光落在那匹锦缎上,赞道:“这锦缎织得真好,凤凰的灵动,祥云的飘逸,都织出来了。”
那妇人闻言,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连忙道:“贵人过奖了。这是坊里姐妹们跟着楚地来的师傅学的,还有许多不足之处呢。”
熊旅看着这一幕,心中愈发欣慰。他当年力主开拓海外藩属,并非为了掠夺土地与财富,而是希望将华夏的文明与技艺传播出去,让更多的百姓脱离蒙昧,过上富足安定的生活。如今看来,这份心愿,在东瀛洲已渐渐实现。
前行不远,便见一处院落,院门上方挂着一块木匾,上书“启蒙学堂”四个大字,字体是标准的楚地隶书,苍劲有力。院内传来孩童们朗朗的读书声,稚嫩却整齐,随着风飘出院外——“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君上,这便是臣在东瀛建立的第一所学堂。”姜启停下脚步,指着学堂说道,“如今城中共有学堂十二所,收纳学子五百余人,有楚地、齐地移民的子弟,也有东瀛土着的孩童。臣请了楚地的饱学之士来任教,教他们读《诗》《书》,习礼义,明事理,束发加冠之礼亦遵华夏古制。”
熊旅闻言,便迈步走进学堂。院中的孩童们见有人进来,都停下读书声,好奇地望过来——他们皆身着小尺寸的华夏衣冠,或长衫,或短打,规规矩矩地站在院中。教书先生见状,连忙起身行礼:“见过东瀛侯。”
“这位是我楚邦君上,特来视察学堂。”姜启介绍道。
教书先生大惊,连忙率着孩童们跪地行礼:“臣(学生)参见君上!”
“都起来吧。”熊旅温和地说道,走到一个孩童面前,见他手中捧着一本《诗经》,书页虽已有些磨损,却被翻得整整齐齐。“你可知你读的这几句诗,讲的是什么意思?”
那孩童约莫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粗布短褂,脸上带着些许怯意,却还是鼓起勇气答道:“先生说,这诗讲的是河边的鸟儿相互和鸣,就像君子与淑女相互敬重喜爱,教导我们要待人友善,遵守礼仪。”
熊旅闻言,不由得笑了:“说得好。读书不仅是为了识字,更是为了明白做人的道理。你们今日好好学习华夏的典籍,明日便能将这些道理传给更多的人,让东瀛洲的百姓都能知礼向善。”
孩童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中却多了几分坚定。樊姬看着这些稚嫩的脸庞,轻声对姜启道:“孩童是邦国的未来,你能重视教化,兴办学堂,传习华夏礼仪,便是抓住了根本。”
离开学堂,一行人又逛了城中的冶铁作坊。作坊里,几名楚地来的工匠正指点着东瀛学徒打造农具——熔炉里的火焰熊熊燃烧,映得众人脸上通红,铁锤落在铁砧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节奏明快。一名工匠拿起一把刚打造好的锄头,递给熊旅看:“君上请看,这锄头用的是楚地的灌钢法,刃口锋利,锄地省力,比东瀛原来的石锄、木锄好用多了。如今百姓们用了这农具,开垦的田地比往年多了三成呢。”
熊旅接过锄头,掂量了一下,手感沉实,刃口打磨得十分光滑。他看向周围的东瀛学徒,见他们身着华夏短打,一个个学得认真,眼中满是对技艺的渴求,心中愈发满意。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西斜,天边染上了一层金红的霞光。姜启躬身道:“君上、夫人,一路劳顿,臣已在府中备下薄宴,还请移驾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