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的裂变同样在无声处惊雷。
老裕丰茶馆前厅,人声熙攘,茶烟缭绕。刚从沪上归来的林公子与在京任教的方家良对坐一隅。短短数月之别,二人言谈间透出的思路,已见分明岔路。
“这趟沪上之行,收获定然匪浅吧?快,报纸和书籍都给我瞧瞧。”方家良身体前倾,眼底闪着迫不及待的光,“你是不知道,我在此处等得心焦。这些东西,正是开眼看世界的窗,我得抓紧汲取,把脑子里那套想法,好生锤炼一番!”
林公子将随身的布包裹推了过去,语气却有些沉缓:“东西都在里面。只是……其中有一封信,我读了总觉得……有失偏颇。方大哥,我希望您看完后,能细细思量。这指出的,当真是我们该走的正道吗?”
“哎——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方家良不以为然地一摆手,神色里带着对先驱的笃信,“汪先生是何等人物?那是“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的血性革命前驱!他的见解,自然有我们未能参透的深意。快,信在哪儿?给我看看。”
林公子闻言,迟疑了片刻,终是从怀中取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笺,递了过去。或许是与宋少轩相处日久,耳濡目染下,他看事的眼光也复杂了几分。
他渐渐发觉,南方革命党内部的思想远未统一,各派各有主张,所借鉴的外来学说也纷繁不一。倘若思想不能汇聚成一股坚定的洪流,力量不能朝一个共同的方向使,那么即便“护法”成功了,赢得的会是一个团结稳固的新政权吗?还是一盘更散的沙?
他看着方家良接过信后,立刻沉浸其中、时而振奋时而思索的专注神情,自己却陷入了更深的沉默。茶汤的热气在他眼前袅袅升腾,模糊了方寸之间,也模糊了前方依稀难辨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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