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名,行扎根之实。将我们的线杆,深深埋进自家的土地里。待到木已成舟,网络已成,谁想轻易收割,也得掂量掂量斩断的,是多少已经缠缚在一起的根须。”
冯六爷深深点头,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历经世事的苍凉与直白:“老二,甘雨这话,是说到了根子上。你是坐惯了自家安稳轿子的人,有些外面的风刀霜剑,体会不深。北洋是北洋,地方是地方。实业为何举步维艰?就因为厂子、机器、线路,这些是搬不走、藏不掉的死物。”
他苦笑一声,历数道:“你要办厂架线,地方豪强先来“贺喜”,剥一层皮;各级衙门雁过拔毛,又剥一层;好不容易开张,从巡警到税吏,哪个不是磨快了刀等着?你看看直隶、山东、河南,哪一任督军真心护过商?也就是山西那位阎老西,还算是个能扎下心思办点实业的人。”
他长叹一声,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力与讽刺:“可洋人来了呢?条约一签,租界一划,免税减赋,地方官不但不敢刁难,还得净水泼街,夹道相迎。这世道……或许,只有先忍辱借了东瀛这身“虎皮”,披在外面,咱们想办的实事,才真有可能在这夹缝里……活下去,扎下根。”
雅间内再次陷入沉寂。齐二爷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猛地喝了一大口,冰冷的茶汤激得他微微一颤,那复杂的眼神里,翻涌着最后的不甘,与一丝不得不向现实妥协的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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