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索老爷子靠在内壁,双眼空洞地望着随着轿身微微晃动的帘布。轿子每颠簸一下,窗外的光影流转一次。
他眼前就闪过一幅老宅里的旧影:孩提时在垂花门下蹒跚学步,少年时在书房里悬腕苦读,青年时跪在庭院中聆听那决定命运的圣旨,大红灯笼下迎娶新娘的喧闹,第一个孩子出生时全家上下的喜悦……一生繁华,一生起落,如同磨损了的走马灯,光影凌乱而迅疾地旋转、明灭,最后定格在今日——他被人从生长了六十余年的根上,生生拔起。
当晚,南城一个鱼龙混杂的大杂院里。一盏如豆的油灯在破旧的窗纸上投下摇晃的、巨大的黑影。屋里陈设简陋,与昔日索府的雕梁画栋恍如隔世。
一片死寂中,突然爆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哭喊:“老爷——!老爷啊——!”
那声音划破了混杂着煤烟与穷困气息的夜空,充满了无尽的惊惶与绝望。紧接着,是器物倒地的闷响,和再也压抑不住的、崩溃的嚎啕。
索家最后一点体面,连同索老爷子那苦苦支撑的最后一点生气,终于在这陌生而粗粝的角落里,彻底碎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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