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学堂,正是宋少轩出资兴办的私立新学,不拿北洋一分钱补贴,全凭学费和捐助运营。校长陆先生,是位从东洋早稻田大学学成归来的新派人物,治学以严厉着称。
学堂入门宽松,可毕业极难,本是宋少轩为培养实用商业人才所设。可这“有钱就能进”的门槛,却恰好成了索八这等子弟的绝佳去处。
这一去津门,对索家而言是望子成龙的最后一搏,对索八来说,却是困鸟出笼,猛虎归山。算是彻底放了羊,也彻底完了。
学堂里,俨然两个世界。一边是那些真正商贾世家送来的子弟,他们入学既为钻研学问,更为结交同侪,拓展人脉,言行举止间已带出几分接班人气质。
另一边,则是如索八这般,被家里“望子成龙”的愿望硬塞进来的纨绔公子。他们聚在一处,比的不是功课,是衣着是否时髦,怀表是否金亮,谁又新得了稀罕洋货,谁在租界的舞厅更吃得开。学问?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更要命的是,这财会学堂设有“女子部”,里面大半是家境殷实、有心学些自立本领的良家少女。
这一下,可像滴油落进了滚水。索八这伙子人,功课一塌糊涂,在这方面却无师自通。天天下了学,就聚在女子部门口不远不近的地方,或倚或靠,吹着轻佻的口哨,说着自以为风趣实则轻浮的言语,目光像钩子似的,追着那些低着头匆匆走过的女学生。
学堂规矩极严,陆校长铁面无情,明令禁止骚扰女学生,违者立即开除。因此,这帮人多数时候也只是“有心没胆”,只敢远远坠着,过过眼瘾和嘴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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