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声撕开沉闷的空气,三十分钟的放风时间开始了。
人潮裹挟着汗味、尘土味和压抑已久的躁动,层层叠叠涌向小小的篮球场,像干涸河床上忽然聚集的浊流。
人墙中央,石广海和袁立山像两座沉默对峙的礁石。
石广海囚服下肩背肌肉虬结,线条刚硬如铁;袁立山则像绷紧的弓弦,眼底压着阴鸷的寒光。空气里火星四溅,一触即燃。
“老李?你咋也来了?”腾警官惊诧的声音像块石头投入人群,“监控室谁守着?”
老李喘着粗气挤进来,脸颊通红:“锁死了,门锁死了!天王老子也进不去!看一眼我就回!”
他眼里的急切近乎贪婪,死死黏在球场中央。腾警官眉头拧紧,终究没再言语。
这片骚动里,武玉诚和武玉明两兄弟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眼神——这帮临时狱警,竟为一场斗殴连总控室都敢不留人看管。
石广海喉结滚动,似乎想开口。突然间,袁立山眼底寒光暴闪!毫无征兆,一记右摆拳撕裂沉闷的空气,裹挟着风声直扑石广海面颊!
石广海的反应是野兽般的本能,腰身猛沉如压缩的弹簧,险险避过拳风。同时,他蓄势已久的左拳如同出膛炮弹,带着全身拧转的力道,结结实实轰在袁立山柔软的腹部。
“呃!”
袁立山闷哼一声,脸色霎白,踉跄着连退数步,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哎呦喂!打不过就搞偷袭?山哥这路数,高啊!”
矮脚蟹尖利的怪叫像根针,刺破了短暂的死寂。
“矮脚蟹!你他妈找死?!”
袁立宇猛地扭头,眼神如刀剜过去,脖子上青筋暴跳。
“咋?许你们山哥当小人,还不许爷们儿说句公道话?”
矮脚蟹身边几个小弟立刻炸了锅,污言秽语像毒蜂般嗡嗡乱飞。
“就是!输不起就别出来现眼!”
“有种单挑玩阴的?呸!”
场边的温度陡然升高,囚犯们推搡着,咒骂着,目光凶狠地互相切割,另一场更混乱的冲突在边缘地带悄然凝聚,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口,弥漫开硫磺般呛人的气息。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袁立山捂着剧痛翻搅的腹部,羞怒如岩浆在血管里奔突。他猛一跺脚,再次朝石广海扑去!
这一次是彻底的缠斗,两人瞬间绞在一起,拳、肘、膝、腿都成了致命的武器,在方寸之地掀起狂暴的旋风。
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鞋底摩擦地面的锐响,交织成令人血脉偾张的原始乐章。
“精彩!真他妈精彩!不愧是老大!”
武玉明看得两眼放光,忘形地拍着大腿喝彩。
“石老大这拳脚,干净!利索!快得晃眼,简直要闪瞎我的眼!”
一个更亢奋的声音几乎贴着武玉明后脑勺响起。
武玉明悚然回头——是“六眼儿”!那张怪异的脸上嵌着三对大小不一、目光闪烁的眼睛,不知何时幽灵般贴到了他身后。
武玉明心里一阵恶寒:三对眼?这怪物嘴里说的“闪瞎”,究竟指的是哪一只?
缠斗的旋风卷过一阵又一阵。
袁立山嘴角开裂,血线蜿蜒而下,左颧骨肿起骇人的青紫色。石广海同样狼狈,右眉弓处皮开肉绽,鲜血像黏稠的红油漆不断淌下,糊住了他的视线,视野里只剩一片猩红的模糊。
袁立山捕捉到这致命的破绽,嘴角扯出狞笑。
他拳风骤变,如毒蛇般专朝石广海血糊的右眼招呼!重拳如雨点般砸在石广海护头的双臂和额角,发出令人心悸的“砰砰”声。
石广海被这凶狠的“摘灯”战术逼得只能死死埋着头,双臂交叉护住要害,身体在重击下痛苦地摇晃,像暴风雨中一艘即将倾覆的破船。
“山哥!漂亮!打废他!”袁立山的小弟们爆发出狂热的嘶吼。
“哈哈哈!老李!看见没?老子押袁立山押对了!今晚宵夜你跑不了!”一个狱警拍着大腿狂笑。
老李的脸黑得像锅底:“奶奶的!老子买谁谁死!真他妈邪了门了!”
武玉诚站在喧腾的声浪边缘,眉头紧锁,看着袁立山那近乎无赖的战术,胃里一阵翻腾,只能不住地摇头叹气。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石广海即将被彻底淹没时,那始终低俯护头的躯体深处,一股蛰伏的力量骤然苏醒!
袁立山一记凶狠的直拳再次轰来,石广海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因发力而微微失衡的破绽!
时间仿佛被拉长。
石广海护头的双臂猛地向下一沉,身体如同压到极限的弹簧,自下而上轰然释放!他的右拳划出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弧线,撕裂空气,带着全身拧转发出的爆炸性力量,精准无比地轰在袁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