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冷却的脑海中疯狂翻涌、闪现:
初生时,医院朦胧而温暖的灯光里,父亲高大却模糊的身影,那是生命最初的锚点...
与宋楠初遇时,人群中那惊鸿一瞥的心跳,婚礼钟声里母亲含泪带笑的祝福,那笑容里藏着多少不舍...
植入芯片那天,他走出家门,回头对宋楠说的那句“等我们回来”竟成了永诀的谶言。
往昔岁月,每当忆起邻里为外星人施舍的残羹冷炙争抢不休,甚至将其奉为“善意”时,陈屿心中总带着一丝幸存者的、居高临下的悲悯,认定那是乱世特有的愚昧。
直到此刻,直到生命燃尽的最后一刹,他才如遭雷殛般彻悟: 那愚昧从未消失。它只是换上了“生存”、“服从”、“感恩”的新衣。
而他陈屿,这二十四年乃至更久,始终都是那愚昧之海中的一滴水,从未真正醒来过...
猛然间,他想起曾在宿舍区恍惚瞥见十殿阎王的身影——而刚刚回溯生命长河,早些年那帧婚纱照上诡谲浮现的“十殿阎王即将现世,宇宙就要重启”字样,也清晰地重现于脑海。
两幕相隔十余年光阴,难怪当年在宿舍区惊鸿一瞥时,他未能记起那次更早的“幻象”。
此刻濒临终点,时间仿佛凝滞,一生的碎片得以在意识中精准铺展,他才惊觉这两者间或有隐秘关联。然而,这迟来的顿悟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陈屿缓缓合上了双眼...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帧,无数模糊的身影急速掠过,如同失焦的默片。但在那片灰败的混沌中,一个身影却异常清晰——那是他阔别已久的高中同桌,纪婉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