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就他这样的朝廷鹰犬,也配跟我师父破镜重圆?就你这样的蒙古猪狗,也配跟我师父说话?”红梅花使忍不住破口大骂。“红梅休要多话。”百花门主毕竟修为甚深,不愿争口舌之利。红梅花使应诺缄口。
齐百花对玉枢将军道:“你蒙古人占我河山,戮我子民,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已经多年未造杀孽,你们回去吧。”
玉枢将军冷言道:“既然你不知悔悟,彼此势不两立,就休怪我不客气。”手向后一招,似乎早已预定一般,身后便闻千户吆喝起来。却见众兵丁蠢动了一下,并未能应令而行,似感于百花门主菩萨般的慈宁。但终还是在一声吆喝之下,朴刀兵,长枪兵,链锤兵,三千中只奔出五百,向百花门掩杀过去。
一时山河浩荡,气息涌动。虽然元兵只上五百兵丁,但蒙古军素以骁勇善战著称,这些又是精选的宗仁卫。虽然没有高深武艺,但平日也多有指点,身手矫健,作战凶悍,绝对不容忽视。
百花门主微一蹙眉,知道今日你死我活,难以干休。见得敌众我寡,当机立断道:“百花大阵!”那些个身着百花衣的百花近侍,见兵丁们将及门主身边,这才左右分出两道长蛇,竟将五百兵丁反包抄起来。以少围多,实属罕见,连玉枢将军都不免疑云骤起,那五百兵丁自然也惊异了一阵。
此时长蛇却又分流,直如两把利刃,将堆积在一团的兵丁硬给切成四块。突然一门大开,百来红衣花女杀入,在局部人数上与兵丁相当,一场混战便打了起来。然而论单打独斗,众兵丁虽然英勇善战,终不比武艺不弱的红衣花女来得精细。瞬间局部形式,便如红云吞日,那独战红衣花女的百来军士,被渐渐蚕食。
须知百人、万人、百万人大战,与单打独斗本质上并没有太大区别。将参战者看成一个整体,无非由战斗力、体力、体能(恢复速度)等等因素决定胜负。其它战场环境优劣等的客观因素,或心理因素,都可以视为影响程度,作一些增值。若一个花女在两名兵丁的夹攻下打成平手,一对一上,花女大概可以杀了四个兵丁后被第五个所杀。而一场战斗,却是由局部战场的胜负所决定的。此故,百花大阵的作用,便在于分割敌人兵力,在局部战场上,依靠消耗少,回复快的优势,逐一突破。此故,五百兵丁对两百花女未必会输,但此时基本形成单挑局面,表面上人数相当,实则花女的优势远远大于简单直觉所认为的程度。要歼灭一百落单的兵丁,一百花女几乎都可以全身而退,尤其花女们仍有熟练与心理上的优势。
江子泊在马上看得仔细,当然明了其间的道理。然而其余的兵丁也不是吃素的,岂会那么容易被困?这便是百花近侍的能耐。百花近侍武艺颇为了得,步法诡异,四处游走。身上五颜六色的百花衣似乎起了共振之效,实在是使得上来突围的兵丁头晕目眩,所谓“目迷五色”,早已自乱阵脚。那些百花近侍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中间壅塞的兵丁挤在自家人之间,形同虚设。能短兵交接的军士越战越疲,又死不了,堵住了生力军的去路。人心惶惶,怎可能跑得出去?
玉枢将军观察了好一阵子,突然道:“江先生,能否出手留住一两个贼首?”江子泊犹豫了一下,突然一拍马背,矫若游龙,一跃跳到齐百花面前。玉枢将军大喜,本以为江子泊不敢面对齐百花,顶多会去扣住几个花使。这样一来,擒住齐百花,丞相那里也说得过去。
齐百花骤见江子泊离面前不及一丈,昔日恩仇爱怨,一并涌了上来,幸是她如今修为了得,很快稳住了心神。两人默默地站着。突然,齐百花竟然眼睛一红,怒道:“你执迷不悟,助纣为虐,我今天便要拿你首级。”拂尘一挥,拦腰扫了过来。江子泊乍闻此言,心中一动,齐百花竟然没有提及杀她双亲之事!
那头玉枢将军见二人动起手来,马鞭一指,剩余那两千五百宗仁卫掩杀过来。此时,百花阵中,元兵已经死去泰半。
齐百花见大队人马杀了过来,无心恋战,刚想招呼弟子,三大花使却早有先机,命所有人往百花庄方向撤离。
元兵紧咬不舍,虽是百花近侍断后,但不少仍被纠缠住不能脱身。齐百花运起刚练成的百花幻化步,脱出江子泊掌力之外,一路左打右推,竟然凭一人之力,分割了两边。江子泊也是暗暗佩服,站了一下,见齐百花很快将元兵完全截住,这才过去与之缠斗。
百花门之人,给齐百花这一阻隔,都逃入沟旁的密林小道。玉枢将军喝道:“拿下百花庄!”那些兵丁,也都追杀了过去。有些则挤上竹筏,从水路进军。
齐百花见此,忐忑不安,江子泊却是有意缠斗,不让她过去。齐百花一时竟然还真冲不过去。这才暗暗惊讶,当年她不懂武功,也未见江子泊真正显山露水,不想竟如此高深莫测。
林中杀声连连,沟里竹筏过半,这边只剩下孤伶伶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