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耗算得分毫不差,连哪座炉省料、哪座炉费料都标得明明白白。周先生忽然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人喃喃道:“不重文章重实用……这断云寨,果然不同。”
他想起在朝廷时,户部的账册被官员们写得天花乱坠,却连各地的实际税银都算不清;河工的图纸画得精美,却挡不住一场洪水。而断云寨的考场里,没有“之乎者也”,只有“几斤几两”“渠深几尺”“兵摆几行”,可偏偏就是这些实在玩意儿,让一切都运转得顺顺当当。
夕阳下,考场的木桌还没撤,几个没考上的人正围着老栓请教水车画法,孙二在教小兵们打算盘,热闹得像个市集。曹林走过来,拍了拍周先生的肩膀:“周先生要是有兴趣,也能来考考——比如算算江南丝绸运到北境的成本?”
周先生愣了愣,随即笑了:“老夫……倒真想试试。”
他转身往住处走,脚步比来时轻快。或许,这断云寨的取士之道,虽不合圣贤书里的规矩,却合着实实在在的“过日子”的理。
而那场不考八股的考试,像颗石子,在聚宝市的水面上激起了层层涟漪。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琢磨“实用本事”——老农研究新农具,工匠改良织布机,连杂货铺的伙计都在偷偷练算盘。
毕竟,在这里,能让日子过好的本事,比任何文章都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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