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他盯着郭城宇看了几秒。
最终，他还是没好气地，带着点发泄意味地，用力把毯子往上扯了扯，严严实实地盖到他的肩膀。
这一扯，动作幅度不小，郭城宇被惊动了。
他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然后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在视野模糊中，他看到了蹲在沙发前、绷着脸的姜小帅。
“帅帅？”
“怎么起来了？还早……”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去碰碰姜小帅的脸，然而，姜小帅却一偏头躲开了。
“睡你的。”
姜小帅硬邦邦地吐出三个字，站起身，不再看他，转身就往厨房走，脚步踩得比平时重了些。
那沉重的脚步声，仿佛是他心中怒气的宣泄。
郭城宇这下彻底清醒了。
他看着姜小帅明显带着情绪的背影，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
他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有点哭笑不得。
他觉得姜小帅就像一个小孩子，生气的样子可爱又让人心疼。
他撑着发沉的身体坐起来，薄毯从肩头滑落，掉在了沙发上。
他冲着厨房方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生气了？”
厨房里传来水壶被不太温柔放置的声响，那声响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然后是姜小帅压抑着火气的声音传来。
“我生什么气？我有什么好气的？”
“有人身体是铁打的，开完跨国会还能睡沙发修炼神功，我佩服还来不及。”
这阴阳怪气的调调，让郭城宇忍不住弯了嘴角。
他掀开毯子，起身跟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
姜小帅正背对着他，砰砰地准备着早餐。
他的动作幅度大到像是在跟锅碗瓢盆打架，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是我不好。”
郭城宇从善如流地认错，声音放得又低又柔。
“下次一定回床上睡，保证不吵醒你。”
姜小帅猛地回头，瞪着他，连眼圈都有些微微发红。
“这是吵不吵醒我的问题吗？郭城宇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工作是做不完的，身体不要了是吧？睡沙发能休息好？”
“你当你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呢？”
“你也是学医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他越说越气，情绪像是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眼泪渐渐夺眶而出。
郭城宇看着他这又凶又心疼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熬夜带来的烦躁和疲惫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暖流。
他走上前，不顾姜小帅那点微不足道的挣扎，从身后将人紧紧环抱住，下巴抵在他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是我错了。”
他低声重复，温热的气息拂在姜小帅耳畔。
“下次不敢了，别生气，嗯？”
姜小帅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但身体却依旧有些僵硬。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
“咖啡和饼干白准备了，一点用都没有……”
“有用！”
郭城宇收紧手臂，无比肯定道。
“要不是你的咖啡和饼干，我后半场根本撑不下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
“真的真的！多亏你了~”
姜小帅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他叹了口气，抬手覆上郭城宇环在他腰间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去洗漱，吃完早饭再补觉。”
“今天不许出门了。”
他的语气虽然还是带着一丝强硬，但却充满了关心。
“好，听你的。”
郭城宇的嘴角扬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晨光透过厨房的窗户，彻底驱散了夜色，温柔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郭城宇这一回笼觉睡得极沉，直到夕阳的余晖将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橙黄才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便下意识去寻找那个身影。
目光所及，心便柔软地塌陷下去。
姜小帅背对着他，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身子微微倚着床沿。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窗户斜射进来，恰好笼罩着他。
他手里捧着一本专业书，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柔和，连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微沙沙声。
这一幕美好得不像话。
郭城宇一动不动地看着，只觉得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抚平。
心里被一种饱胀的，名为幸福和心动的情绪填得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