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仪的光束在昏暗的房间里跳动,下属的声音平稳地汇报着季度数据。
但此时的郭城宇正处于是左耳进右耳出的状态,他的拇指轻轻一按,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姜小帅沉静的睡颜映入眼帘。
屏幕顶端的时间跳动着,将每一秒都拉得漫长。
他熟练地解锁,指尖几乎带着某种惯性,精准地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他盯着那片满是小猫可爱表情包的对话框,手指悬停片刻,似乎想输入什么,最终却只是拇指向下一划,屏幕暗了下去。
会议室里只有汇报人清晰却遥远的声音。
有人轻咳了一声,郭城宇像是被惊醒,抬眼扫了一下投影幕布,目光却没有任何焦距。
还没听几句话,他的手指又不受控制般地伸向手机。
再次点开姜小帅的对话框,看着那个空白的输入框,光标沉默地闪烁。
他打了两个字,又飞快地删掉,关掉了屏幕。
这个动作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点亮,解锁,点开对话框,犹豫,关闭。
下属的汇报似乎到了关键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试图吸引郭城宇的注意。
郭城宇只是微蹙了下眉,但下属说了什么他还是没听清,只是他终于放弃了。
他的手指再一次划开了屏幕,没有再点开姜小帅的对话框,而是找到了吴所畏。
“他还好吗?“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关掉屏幕,而是握着手机,拇指轻轻搁在微热的屏幕上,等待着。
几乎是片刻,对话框里弹出了消息,短短三行,却像有千钧重。
“不算太好,不过放心。”
“他刚刚知道孟韬被警察带走了。”
“他是彻底放下了。”
郭城宇几乎是逐字逐句地又看了一遍。
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一直微微拧着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开来。
一种彻底的,尘埃落定般的轻松感,缓慢而扎实地充盈了他的胸腔。
他抬起眼,这次目光真正地落在了投影幕布上,听了大概十几秒正在汇报的内容。
然后他手指在桌上轻轻一叩,打断了汇报。
“这个部分的数据模型不够扎实,重新测算。”
“市场预估过于乐观,下调三个百分点。”
“其他的,按计划推进。”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几句精准的点评后,他利落地站起身。
“我有点事,先走了。后续报告发我邮箱。”
说完,他拿起手机和西装外套,没有再多看任何人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门。
郭城宇走到电梯前,看了一眼电梯上的数字,立马转身径直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快步向下走去。
十八层楼,郭城宇就那样跑下了楼梯。
等车开出地下车库的时候,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今天的天,蓝得有些过分。
晨光在医院走廊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清晨的凉意,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却又有什么在悄然改变。
吴所畏跟在姜小帅身后,姜小帅的步伐依旧稳健。
听诊器在他胸前随着步伐轻微晃动,反射着金属的冷光。
他推开第一间病房的门,脸上已经挂上了职业性的温和微笑。
“张阿姨,今天感觉怎么样?”
他声音温和,手指熟练地检查着病人的输液管。
吴所畏收敛心神,拿出病历本记录。
他注意到姜小帅检查得比平日更细致,询问得更耐心,甚至比平时多花了几分钟听老人家属絮絮叨叨说着琐事。
话落,他们走出了这间病房,姜小帅转向吴所畏。
“下一个病房是3床的李老先生,他的ct结果应该出来了,你待会儿重点看一下肺部感染的情况,可以学习一下,下次报告就接着写吧。”
“好的,师父。”
吴所畏连忙点头,目光落在姜小帅始终平静的侧脸。
姜小帅似乎察觉到了吴所畏的担心,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将病历本小心地收起。
“有什么想问的一会儿回办公室问。”
“我没有什么要问的。”
吴所畏摇摇头,纵使他心里有很多疑问,但看到姜小帅的样子,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姜小帅伸手推推眼镜,深深地看了吴所畏一眼,最终也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身向下一个病房走去。
查房终于结束了,当两人回到医生办公室时,阳光已经变得明亮刺眼。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桌上堆满了各种病历和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