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厌恶、烦躁，让他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姜小帅仿佛回到了那个夏天。

    那个夏天与往常并无不同，蝉鸣聒噪，暑气黏腻。

    郭城宇走后姜小帅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块，被都市霓虹照得发慌，于是拐进了街角一家看起来足够淹没他的酒吧。

    灯光昏沉，空气里混着廉价酒精和香烟的味道。

    就是在那里，他遇见了孟韬。

    孟韬坐在高脚凳上，侧脸在变幻的彩灯下显得有些英俊，他递来一杯透明的龙舌兰，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共情意味的弧度。

    “一个人？”

    他问，声音像温厚的酒液。

    那晚他们说了很多，或者说，姜小帅说了很多。

    积压在心里的苦闷、对未来的迷茫、对信任的渴望，借着酒精，倾泻给了这个看似真诚的陌生人。

    孟韬耐心听着，适时点头，眼神里闪烁着理解和共鸣的光。

    他甚至分享了自己一些无伤大雅的“挫折”，迅速拉近了距离。

    姜小帅醉眼朦胧中，仿佛抓住了一根浮木，以为在这冷漠城市里，终于遇见了一个能懂他的人。

    之后几天，他们迅速熟络。

    孟韬展现出的慷慨和体贴无微不至，他会记得姜小帅随口提过想看的电影，会在他加班后带来夜宵，言语间总是充满了鼓励和支持。

    姜小帅几乎要庆幸那晚的买醉，让他收获了这样一份难得的“友谊”甚至更进一步的期待。

    直到那天下午，姜小帅因为临时取消的学习会议提前回家，想给“生病在家休息”的孟韬一个惊喜。

    他用孟韬之前给的密码打开了公寓门，看到的却不是生病的人。

    孟韬正精神奕奕地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打开的聊天窗口，他对着麦克风语气亲昵，而聊天对象是一家私立医院院长家的千金。

    姜小帅在一个工作群里见过那个头像。

    孟韬正用一种模仿来的、带着怜悯的语气说。

    “是啊，小帅那人，挺可怜的，没什么朋友，特别依赖人，有点天真得可笑。”

    “我也就是看他孤单，应付一下……”

    世界在那一刻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