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 陈琅声音微微发颤,“你的娘就是我的娘。我会派人接她去金陵,找最好的大夫治眼睛,让她安享晚年,等你回去尽孝。”
刘大壮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用尽最后力气攥紧陈琅的手,轻轻点头,随后头一歪,永远闭上了眼睛。
陈琅缓缓起身,对军医低声道:“仔细记录每个牺牲将士的姓名、籍贯、家人情况,一个都不能遗漏。我要亲自给他们的家人写信,告诉他们,他们的亲人是为大周英勇捐躯的英雄。”
三、功劳簿前:论功行赏不偏私,公正严明得人心
午后,淮南行营招讨府大堂内,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兵器的影子。各级将领整齐端坐,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手臂吊在胸前,却都腰背挺直,目光齐聚主位上的陈琅。
陈琅面前摆着一本厚厚的功劳簿,密密麻麻的名字间,画着小圈的皆是阵亡将士。他轻抚纸页,声音沉稳:“此战能守住寿州,全靠诸位将士浴血奋战,陈某在此谢过大家。” 言罢,起身深深一揖。
李重进急忙起身回礼,甲胄相撞声清脆:“太宰这是折煞我等!若不是您神机妙算,提前部署、改良火器,寿州早已沦陷。要说首功,非太宰莫属!”
“越国公言重了。” 陈琅摇头翻开功劳簿,“火器再厉害,也要人来操控。真正守住寿州的,是将士们的血肉之躯。陆铁牛!”
“末将在!” 身材魁梧的陆铁牛站起身,左肩缠着绷带,脸上刀伤未愈,正是用锄头奋勇杀敌的团结兵。
“你率斩马营死守东门,身先士卒,亲手斩杀赵军将领三人,歼敌二百余,还救下十七名伤兵,当为首功。” 陈琅顿了顿,高声道,“现擢升你为寿州都指挥使,统管寿州防务,赏银千两、锦缎十匹!”
陆铁牛一愣,随即激动得满脸通红,单膝跪地,声音哽咽:“谢太宰!末将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爹娘只叫我铁牛。若太宰不弃,求您赐名!”
陈琅目光温和地打量着他,稍作思索:“铁牛守土有功,‘泰’字既有国泰民安之意,又喻稳固如泰山。日后你便叫陆泰,望你护得寿州太平。”
陆泰重重叩首:“谢太宰赐名!末将定死守寿州,不让赵贼再踏进一步!”
“起来吧,这是你应得的。” 陈琅微笑点头,“太子殿下,柴熙诲!”
看着眼前稚气未脱的柴熙诲,陈琅握着军器营报告的手微微收紧。八岁孩童纵有奇谋,也难服众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末将在!” 柴熙诲起身,棉布袄衣角沾着火药灰。
陈琅摩挲着腰间虎符,沉声道:“你调试神火飞鸦的功劳,我会如实禀明太后与陛下。军国重赏事关重大,需由皇室定夺。先随军医处理伤口,日后自有用武之地。” 他拍了拍柴熙诲单薄的肩膀。
柴熙诲攥紧拳头,眸中闪过一丝失落:“孩儿明白,一切听凭义父安排!” 转身时,衣角火药灰簌簌落下,与城墙上未干的血迹交织成斑驳印记。
随后,陈琅又唤来魏铁山,老工匠双手接过任命状 —— 升任工部侍郎,专管军器制造。从将领到普通士兵,只要有功,陈琅都一一嘉奖,就连负责装填轰天雷火药的小工匠,也得了五十两赏银。
最后,陈琅看向李重进:“越国公统领全军,调度有方,多次在危局中稳住军心,居功至伟。本该擢升你为淮南行营招讨使,但寿州防务还需你坐镇,所以……”
“太宰不必多说!” 李重进打断道,“本公现有官职足矣,守住寿州便是最大心愿。封赏之事,等光复汴京再说!”
陈琅满是敬佩地看着他:“越国公高风亮节,陈某佩服。此功暂记,待北伐成功,一并封赏。”
四、英烈碑前:刻名青石永不朽,忠魂千古佑中华
黄昏,寿州城外凤凰山脚下,三千多座新坟沿山坡整齐排列,每座坟前都插着一面小小的赤红色周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将士们生前挥舞的战旗。
最前方矗立着一块巨大青石碑,高三丈、宽一丈五,碑身隶书镌刻 “寿州守城英烈碑” 七个大字,下面密密麻麻刻满阵亡将士的名字,朱漆填字在夕阳下泛着血色光芒。
陈琅率文武百官,捧着酒坛祭品,缓步来到碑前。他打开酒坛,浓烈的女儿红香气四溢 —— 这是战前百姓送来的庆功酒,如今却成了祭奠英灵的祭品。
“诸位英烈,” 陈琅对着石碑三拜,额头抵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声音哽咽,“你们的名字刻于石碑,永世不朽;你们的功绩,大周百姓永记心间。这一仗,我们胜了!赵贼已退,寿州安然,你们可以安息了。”
身后将士齐刷刷跪地,甲胄碰撞声在山间回荡。有老兵哭得涕泪横流,用拳头捶打着地面:“弟兄们,看到了吗?我们赢了!你们可以闭眼了!”
陈恪捧着一碟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