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颤抖着掏出皱缩的军报:“汴梁急报,辽人已在边境集结。若我军困于寿州,辽人必乘虚而入 —— 届时淮南不保,中原危矣!”
赵匡胤盯着军报,指尖微微发颤。昨夜神火飞鸦的呼啸,瓮城血肉横飞的惨状,河滩上九万哀兵的呜咽,与曹彬的谏言在脑海中交织。他终于意识到,这些字字句句皆是锥心之语。
四、忍恨撤兵:怒掷青铜镜,北望汴梁待来日
黄河浊浪拍打着堤岸,如战鼓轰鸣,恰似赵匡胤激荡难平的心跳。他凝视着寿州方向,风沙中仿佛还能看见陈琅轻蔑的笑容,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血珠渗出亦浑然不觉。
“曹彬……” 天子声音沙哑如锈,“朕当真要退?”
“陛下,退非怯弱,乃是韬光养晦!” 曹彬叩首至地,“留得青山在,何愁无柴烧?待回汴梁重整旗鼓,厉兵秣马,联合诸侯,何愁不能踏平寿州?臣愿以阖家性命担保,三年之内,必取陈琅首级!”
石守信亦恳切劝道:“曹将军一片赤诚,还请陛下三思!”
赵匡胤望着河滩上伤痕累累的士卒,又握紧那染血的望远镜,突然发出困兽般的嘶吼。他奋力将千里镜掷向黄河,黄铜圆筒划过血色残阳,“咚” 地坠入浊浪,瞬间被泥沙吞没。
“传旨!” 天子的声音带着裂帛般的不甘,却又透着决绝,“全军拔营,撤回汴京!”
“陛下圣明!” 曹彬与石守信同时叩首,声线中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残兵们先是一怔,继而爆发出压抑的欢呼。有人瘫倒在地,泪水混着泥污肆意流淌。曹彬强撑着酸痛的膝盖起身,高声下令:“伤兵优先登船,马军断后,步军整队!记住 —— 今日之退,是为他日之进!”
船队缓缓离岸,赵匡胤立于船头,目光如刀剜向寿州。他低声呢喃:“陈琅,此仇不共戴天!朕必亲率百万雄师,踏平你的城池!”
河风卷着誓言飞向天际。寿州城头,陈琅轻抚神火飞鸦残骸,望着远去的船队轻笑:“赵匡胤,这场棋局,不过才落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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