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的烛火晃得人眼晕,陈琅手中苏九算的验伤记录还摊在案上,赵光义却仍在强辩:“即便军饷属实,你私调兵马、勾结外臣,亦是谋逆之举!” 他身后的殿前司军头高怀德想帮腔,张了张嘴却只憋出一句:“对!陈琅你…… 你就是想反!” 话刚出口,便被陈党大臣李谷驳回去:“高将军这话可有凭据?陈国公调兵有陛下遗诏,何来谋逆?”
陈琅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在死寂的殿中格外清亮。他从袖中摸出一卷泛黄的绢帛,缓缓展开 —— 上面是后蜀旧臣的联名证词,墨迹虽淡,却字字清晰:“显德十二年冬,赵光义私匿后蜀降妃花蕊夫人于汴梁外宅,许以‘复蜀地’诱蜀地旧部,收受贿赂白银二十万两……”
“你胡说!” 赵光义猛地扑上来想抢绢帛,却被陈琅侧身避开。陈琅举起绢帛,声音穿透殿宇:“胡说?花蕊夫人如今还在你城外的别苑,伺候她的老宫女还在,你收的蜀地贿赂银锭,上面还刻着‘蜀王府’的印记,此刻就藏在你府中地窖!”
这话像惊雷炸响。殿中群臣哗然 —— 私匿降妃已是大罪,还想借蜀地旧部谋逆,更是诛九族的重罪。赵光义脸色煞白,手指着陈琅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你…… 你血口喷人!” 殿前司的军头们想帮腔,却你看我我看你,没人能说出一句辩解的话 —— 他们是武将,不善言辞,更不知赵光义还有这等隐秘,此刻只能僵在原地。
司空李谷趁机进言:“赵光义伪造圣旨、滥杀忠臣、私匿降妃、勾结藩部,四罪并罚,当诛!” 老臣范质也上前一步:“太后,赵光义狼子野心,若不处置,恐生大乱!”
帘后的符后骤然拍案而起,鎏金护甲重重砸在案几上发出脆响。她杏目圆睁,眼底腾起熊熊怒火,死死盯着赵光义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好个胆大包天的逆臣!竟敢觊觎先皇降妃,秽乱宫闱! 猩红蔻丹掐进掌心,指甲缝渗出丝丝血痕,赵光义革去太子詹事、皇城使一职,即刻流放辽东,终生不得回京!其党羽曹翰、田钦祚立解兵权,听候查办!若途中敢生出半分不轨之心,定要你们死无全尸!
赵光义瘫倒在地,甲士上前架起他时,他还在嘶吼:“陈琅!我不会放过你!”
陈琅怒目圆睁,厉声呵斥:大胆罪臣,竟敢直呼本公名讳!来人,给我拖出去! 话音未落,余光不经意间扫过赵匡胤的面容。只见那脸色阴沉得仿若墨染,眸中杀意翻涌,几乎凝成实质。他静静伫立,看着赵光义被侍卫押出殿外,目光深邃如汴水深处凝结的寒冰 ——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王朴的血海深仇、苏九算的不白之冤,还有那些被赵氏一族欺压迫害的无数冤魂,这笔笔血债,他定要一一清算。
二、夜归府宅:骨灰伴烛,旧账忆昔
暮色四合时,陈琅回到国公府。府中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的 “噼啪” 声,书房里早已设好了灵位 —— 中间是王朴的骨灰坛,青釉坛身上刻着 “枢密使王公朴之灵”,旁边是苏九算的木牌灵位,牌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漆。
陈琅坐在案前,拿起一本泛黄的账册 —— 这是皇商司初创时的账本,纸页边缘已磨损,上面用小楷记着 “清河县粮铺,售粮五十石,价银十两,惠民价,比市价低二两”。他指尖拂过 “惠民价” 三字,忽然想起当年在枢密院与师父合议的情景:那时师徒二人反复推演粮政,最终敲定由枢密院牵头,在各地开设惠民粮铺。定下 “惠民利国” 的规矩,既为让百姓能吃上便宜粮,更要稳固大周的财脉根基。
“恩师,苏九算,” 他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咱们当年定的规矩,如今却成了赵党夺权的靶子。他们烧了枢密院,杀了苏九算,还想吞了皇商司…… 我没能护住你们,也没能护住咱们的初心。”
烛火摇曳,骨灰坛上的影子忽明忽暗,像极了王朴当年在枢密院伏案批文的模样。陈琅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一杯洒在灵前,一杯自己饮下 —— 酒液辛辣,却压不住心头的痛。
三、稚子送糖,暖语燃志
“义父?” 门外传来怯生生的声音。陈琅抬头,见柴熙诲拉着陈恪站在门口 —— 柴熙诲穿着素色小袄,手里攥着一块用油纸包着的麦芽糖;陈恪则躲在哥哥身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手里也拿着一块糖。
“怎么还没睡?” 陈琅放好酒壶,声音柔了下来。柴熙诲小步走进来,把麦芽糖递到他面前:“义父,恪儿说吃了甜的,就不难过了。这是张嬷嬷刚做的,还软着呢。” 陈恪也从哥哥身后探出头,小声说:“爹,甜的好吃,你吃。”
陈琅接过麦芽糖,油纸还带着温热,糖块的甜香萦绕在鼻尖。他看着两个孩子纯真的眼睛 —— 柴熙诲的眼里还带着失去亲人的怯意,却仍想着安慰他;陈恪的脸上还沾着一点糖屑,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他忽然想起柴荣弥留时的话:“护好太子,护好柴氏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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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符清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