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赵晁吃痛,手腕一麻,长刀应声落地。他还没等反应过来,那柄尚在嗡鸣作响的佩刀,已经如一条冰冷的毒蛇,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那沁骨的凉意,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我大周的粮草,是用来给浴血奋战的将士们充饥的,不是给你们这帮国贼,拿去喂辽狗的!”
杨延玉的声音,如腊月的寒冰,字字刺骨。
亲兵立刻上前,用匕首划开一只粮袋。倾泻而出的,除了黄澄澄的粟米之外,还“啪嗒”一声,掉出了一封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密信。
亲兵将密信呈上。杨延玉展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那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契丹文,赫然写着:“三日后,依约送粮至燕山山谷,接应耶律沙将军本部。”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用朱砂画就的、小小的“赵”字。
“把人给我绑了!所有粮草、密信,就地封存!八百里加急,将人证物证,一并送往汴京,交由陛下亲裁!”
杨延玉收回佩刀,声如金石。赵晁被几名水师士兵死死按在地上,仍在疯狂地挣扎叫嚣:“杨延玉!你等着!我家赵匡胤将军,是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消息传到云州赵军大营时,赵匡胤正在中军帐里,就着烛火,仔细查看耶律沙派人送来的最新密信。听闻赵晁被擒、密信被截,他那张素来沉稳的脸,瞬间扭曲。他猛地将手中的密信,狠狠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杨延玉这匹夫!竟敢坏我大事!”
赵普在一旁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将军,如今不是发怒的时候!此事一旦被陛下知晓,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立刻想办法补救!”
赵匡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快步走到帅案前,铺开宣纸,挥笔疾书。半个时辰之后,一封颠倒黑白、言辞恳切的奏折,便被送上了发往汴京的快马。
奏折中,他将杨延玉描绘成了一个嫉贤妒能、为抢战功不惜构陷同僚的小人,痛陈其“擅扣西路军粮,谎称粮中藏有密信,实为延误攻打云州的最佳战机”,并恳请陛下“严惩杨延玉,以正军纪!”
他还特意在奏折的末尾,看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东路军水师已得通州大捷,西路军却因粮草被扣而停滞不前”,试图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向刚刚得胜的杨延玉。
此时的汴京,皇商司内,陈琅正对着一份来自辽东的情报,露出了会心的轻笑。
几日前,正是他,派人带着南洋运来的、价比黄金的珍稀香药——沉香、檀香各五十斤,找到了常年往来于辽东与汴京之间的商旅首领张老七。他给出的条件,简单而又致命:
“若能提供辽军水师的准确动向,助我大周破敌。战后,皇商司将授予贵商队优先兑换大周盐引的资格,每引,可比官价,少缴两成税。”
本就对辽军在辽东的苛捐杂税深恶痛绝的张老七,当即一口答应。此次通州海战前,那份关于“辽军水师夜间休整于无名港湾,防备松懈”的绝密情报,正是出自他之手。
“大人,张老七来了,正在前厅候着,说要当面感谢您。”账房先生推门进来禀报。
陈琅点点头,起身走出书房。庭院里,张老七正捧着一张刚刚兑换到手的盐引,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陈大人!您……您真是信人!有了这盐引,我们商队以后在辽东,就能挺直腰杆做生意了!”
陈琅笑着,从下人手中,接过一沓早已备好的、盖着皇商司朱红大印的盐引,足足一百张,递了过去。
“张老丈,这些,是给所有为此事出过力的兄弟们的。另外,我希望,这只是一个开始。往后,辽军有任何风吹草动,还望您能第一时间告知。”
张老七接过那厚厚一沓盐引,只觉得重逾千斤。他重重地点头,声音铿锵有力:“大人放心!从今往后,我们商队上千号人,就是您在辽东的眼睛和耳朵!辽军哪怕是多放一个屁,我们都给您闻出味儿来,报过来!”
与此同时,通州码头上,一座崭新的“水师粮站”已搭建完毕。杨延玉下令,将此次缴获的辽军粮草——五千石粟米、两千斤咸鱼,一一登记入库,并派重兵把守,严禁任何人私自挪用。
“这粮站,是后续大军合围燕山的关键,绝不能出任何差错!”他对副将沉声叮嘱道。他的目光,望向远方层峦叠嶂的燕山,那里,一场更大、更艰苦的战事,已在酝酿之中。
汴京,紫宸殿内。
柴荣拿着杨延玉冒死送来的密信与粮草清单,又看了赵匡胤那封颠倒黑白的奏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赵匡胤……他这是想把朕,当成傻子吗?”他将两份文书,重重地扔在御案之上,语气中充满了被欺骗和背叛的滔天怒意。
陈琅适时上前一步,递上了另一份证词。上面,是张老七与数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