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琅俯身细看,指尖点在 “九赋” 条目上,眼中泛起顿悟的光芒:“恩师所言极是!此前只专注于执行细节,却忽略了传统礼法的支撑。有《周礼》为据,那些以‘祖宗之法不可变’为由反对的官员,便无理由再阻挠。” 他当即取来纸笔,在原方案旁补注 “依《周礼?天官》之制,轻赋薄敛,以安民生”,笔锋遒劲,将现代经济逻辑与古代礼法完美融合。
此后半月,枢密院的烛火夜夜亮至三更。王朴从浩如烟海的典籍中寻章摘句,为每一项改革措施都找到对应的古法依据:论证黄金为国库根本时,引用《管子?国蓄》“黄金刀币,民之通施也”;阐述交子信用时,借《汉书?食货志》“币通有无,以济民困” 为佐证。而陈琅则专注于填补执行细节,将 “商税统计” 细化为 “按月核查账簿、按季抽查实物” 的流程,甚至画出 “账簿核查流程图”,标注出 “商户自报 - 吏员核验 - 交子务复核” 的三步节点,确保每一笔税收都清晰可溯。
“核查商户账簿时,需注意‘虚账’问题。” 陈琅指着流程图上的 “实物抽查” 环节,对王朴解释道,“自李唐以来,商户常以低报收入偷逃税赋。虽经数朝更迭,然周室承继唐律正统,更应严明法度。” 他抬手示意王朴细看,“派人实地查验库存与流水,若发现账实不符,当依唐律严惩。”
王朴点头称是,提笔在流程旁添上 “依《唐律疏议》,偷税者杖六十,罚缴三倍税款”,让制度既有执行步骤,又有惩戒依据,浑然一体。
改革方案初成,争议却随之而来。在朝堂议事时,许州知州率先发难:“交子务若归中枢直管,地方调度不便,恐误了民生!臣请陛下允地方设交子务分署,自主管理兑换事宜。” 此言一出,不少地方官员纷纷附和,以 “分权制衡” 为由,要求将交子务管理权下放。
陈琅正要反驳,王朴已率先出列,手中笏板重重叩击地面:“荒谬!蜀地交子之祸,历历在目!当年地方滥发交子,无节制印钞,才导致通胀失控,百姓苦不堪言。交子乃国之重器,若归地方管理,必重蹈覆辙!” 他目光扫过众官,声音铿锵有力,“臣以为,交子务必须直属户部,地方仅设兑换点,负责日常兑换,不得干预发行与管理,如此方能确保交子信用,避免滥发之患!”
柴荣坐在龙椅上,听得频频点头。他想起蜀地百姓曾拿着一捆交子换不来半斗米的惨状,又看了看陈琅递上的 “交子务管理章程”,上面详细列明 “户部总领发行、地方仅管兑换” 的权责划分,条理清晰,无懈可击。“王卿所言极是!” 帝王拍案定论,“传朕旨意,交子务直属户部,地方分署仅设兑换窗口,任何人不得擅自更改交子发行量,违者以谋逆论处!” 争议就此平息,陈琅望着王朴的背影,心中满是感激 —— 若不是恩师力挺,这场关乎改革根基的争论,不知要拖延到何时。
方案既定,试点验证提上日程。陈琅与王朴反复商议,最终选定河北三州(瀛州、莫州、雄州)作为试点 —— 这里临近幽州,既是北伐后勤重镇,又曾受契丹私钱冲击,经济问题典型,试点成功与否,直接关系到北伐筹备与全国推广。
试点启动当日,陈琅与王朴亲赴瀛州督阵。在瀛州交子务分署,两人看着吏员严格按照 “三步核查法” 统计商税,看着商户用新铸的 “周元通宝” 顺利交易,看着百姓拿着交子兑换盐米时安心的笑容,都露出了欣慰的神色。王朴握着陈琅的手,感慨道:“琅儿,你这‘三级货币制’与‘累进商税’,当真是济世良策。待试点成功,便可纳入《大周律》,成为传世之法。”
一月后,试点区捷报传来:瀛州商税较上月增收三成,莫州粮价稳定在 “百文一石”,雄州流民返乡垦荒者超两千户,交子流通率达八成,百姓再也不用 “以物易物”。陈琅将试点报告呈给柴荣时,帝王正与将领们商议北伐粮草筹备,见报告上的数据,不禁开怀大笑:“好!好!有此良策,何愁北伐无粮?何愁燕云不克?” 他当即下旨,命陈琅与王朴牵头,将改革方案修订完善,纳入《大周律?食货志》,待春耕后在全国推广。
消息传到枢密院,王朴正与陈琅整理试点期间的文书。老臣拿起修订后的方案,指尖划过 “纳入法典” 的批注,眼中泛起泪光:“老夫毕生所求,便是为大周寻一条富民强国之路。如今得偿所愿,死而无憾了。” 陈琅握住恩师的手,感受到那双手的温暖与力量:“恩师,这只是开始。待全国推广成功,国库充盈,咱们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