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榷军分了东西岸。”
赵匡胤的剑突然劈向案角,木屑飞溅中,露出底下刻着的 “赵” 字:“分的好。” 他对亲卫道,“给杨延玉送些伤药去,就说是我赵匡胤的一点心意 —— 告诉他,护榷军的弟兄们流血,殿前司不会看着。”
消息传到汴京时,陈琅正在给藩镇的盐债文书盖印。
王朴的竹杖在金砖上顿出沉闷的响:“你看,李筠的人在楚州丈量盐场,曹元忠的牙兵直接接管了通市局的粮仓,这哪是助守,分明是划地盘!” 他指着文书上的 “三倍偿还” 字样,“这些藩镇狼子野心,你用盐债引他们进来,早晚是祸!”
陈琅没有接话,目光落在探闻局的密报上 —— 赵匡胤给杨延玉送伤药时,还附了封信,信里说 “皇商司的盐债,终究是要让弟兄们买单”。他忽然想起代州大战时,杨业曾说过:“杨家将的箭,只射外敌,不斩自人。” 可如今,涡口的水已经浑了,谁还分得清谁是外敌?
深夜的涡口,杨延玉在灯下给父亲写信。
信纸是从赵虎的空帐里找到的,上面还留着将军的血指印。他写道:“大哥的铁林卫守西岸,我守东岸,二哥在中间的水寨…… 表面上相安无事,可护榷军的弟兄们总在问,铁林卫的甲胄为什么刻着‘商’字。”
他抬头望向窗外,东西岸的篝火明明灭灭,像两串悬在淮水上的星子。铁林卫的营地里传来代州的民歌,护榷军的士兵则在唱淮南的渔歌,歌声混在风里,竟有些不搭调。
“爹,” 他笔尖一顿,落下最后一行字,“涡口的水,比您说的更寒。它不仅能冻住伤口,还能冻住人心。”
信写完时,天已微亮。杨延玉将信纸折成箭状,交给最信任的亲兵:“务必亲手交到爹手里。” 亲兵接过时,发现那信纸的边角,不知何时沾了半块皇商司的盐引碎片。
此时的淮水之上,朝阳正刺破晨雾,将水面染成一片血红。东西岸的营帐在晨光中渐渐清晰,铁林卫的玄甲与护榷军的皮甲,像两串不同颜色的珠子,被涡口的水流串在一起,却又泾渭分明。
没人知道,这场兄弟重逢的暖意下,早已埋下了裂痕的种子。而淮南的水,还在一天天变冷,终将冻裂所有看似牢固的情谊。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