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后,金水桥的栏杆上,霜华尚未褪去。
赵匡胤手持冒着热气的磁州烧刀子,拦住赵虎的去路:“赵将军的新船若有需求,殿前司磁州铜矿的资源,随时可供调用铸钉。” 铜箍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昨夜紫宸殿的变故,他早已算准自己将率领东路军,此时的拉拢之举,意在制衡西路。
赵虎接过酒壶,指尖触到壶底模糊的 “赵” 字,陈琅的叮嘱在耳畔响起:“赵匡胤野心勃勃,他示好之时,务必多加提防。”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多谢赵点检,护榷军的军械,自有皇商司供应,不敢劳烦您费心。” 归还酒壶后,他转身离去,玄甲上的虎头纹在冰面上投下一道戒备的影子。
赵匡胤握着冰凉的酒壶,望着赵虎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他心里清楚,陈琅已在护榷军安插亲信,赵虎这枚棋子,难以轻易掌控。“总有一日,天下之兵,皆归赵氏。” 低语间,壶中的酒泛起阵阵涟漪,恰似他心中翻涌不息的野心。
皇商司值房内,陈琅凝视着吴越舆图,陷入沉思。案头不仅铺展着吴越舆图,还有多张密探传回的关于楚地、闽地、后蜀、南汉的军力布防图。
陈磊的密信刚刚送到,桑皮纸的边缘还带着钱塘江的湿气:“钱俶贪婪又多疑,需再施以厚利,才能让他安心。” 提笔回信时,王朴的提醒在脑海中浮现:“赵匡胤在濠州定会有所行动,战券需加盖钢印防伪。” 朱砂笔落下 “琅” 字暗记,与御印交相辉映,仿佛在宣告:这场南征,不仅是金戈铁马的激烈对决,更是经济版图的重塑,人心向背的较量。而楚地武平军、闽地清源军、后蜀、南汉的势力,虽暂时未直接参与,但每一步棋都必须慎之又慎,稍有差池,便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影响全局。
寒鸦掠过宫墙,发出嘶哑的啼鸣。陈琅望向枢密院的方向,炊烟与龙涎香交织缠绕,恰似这乱世棋局中错综复杂的势力。他坚信,战券与盐引便是打开一统山河之门的关键钥匙。而赵匡胤在濠州的图谋,不过是浩瀚棋局中的一粒微尘,难以掀起惊涛骇浪;至于其他割据势力,只要大周在南征中取得决定性胜利,形成震慑之势,便有机会将其各个击破。
金水桥的薄冰在暖阳的照耀下,渐渐消融,青灰色的石面显露出来,仿佛预示着淮南大地即将被战火笼罩。这场关乎天下归属的南征,在看似平静的午后,缓缓拉开了惊心动魄的帷幕,而更大的风暴,裹挟着楚地、闽地、后蜀、南汉的暗流,正在这乱世的天空下,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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