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得发亮的河工木符 —— 她男人去年护堤时被冲走,抚恤银没见着,只分了十几亩长硝蒿的碱滩。“俺…… 俺想换口饭吃。” 她的嗓子哑得像破锣。
武卫局的郭崇岳恰好经过,看了眼探闻局送来的 “遗属名册”,对主事官使了个眼色。主事官从匣底抽出张双色券:“白券兑三升青盐、三石米,赤券去通市局编席厂上工,管吃住,月支粟米五斗。”
王氏接过券,手指抚过赤券上的盐场标记,突然 “哇” 地哭倒在地。周围的人都看见了,那盐是青州海盐,市面上一升值三十文,一个月三升,比种地强十倍!“俺也有男人死在堤上!俺也要换券!” 人群往前涌,黑猊卫们赶紧用铁尺拦住,却拦不住此起彼伏的呼喊。
正午的日头晒得人发晕,朱雀门的兑换还在继续。赵阿大背着米袋往家赶,周巧手扛着新篾刀去寻活计,王氏被编席厂的人领走,手里紧紧攥着双色券。财算局的账册上,“已兑滩涂” 的数字跳到了五万三千亩;通市局的盐引库,出库数比昨日多了一倍;军器局的农具堆,已经空了大半。
陈琅站在阜财坊的望楼,望着朱雀门方向升起的炊烟 —— 那是领到粟米的流民在路边煮粥。他袖中揣着楚无声刚送来的密报:“河北豪强开始打探券价,有七成愿献滩兑换。”
地宫的牛油烛昨夜燃尽了,新换的烛火映着五局主官的笑脸。苏九章的算盘终于停了,安大福在给盐场写调令,张铁臂在磨新的母版,赵虎的铁尺上还沾着早上的霜。陈琅知道,这才只是开始,当这些桑皮纸券顺着黄河水流淌到每个滩涂、每个村落,那条浑浊的巨龙,终将被千万双握着券的手,一点点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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