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空气比上面还要浑浊，充满了令人作呕的霉味和金属锈蚀的味道。巨大的通风管道像怪物的肠子一样在头顶盘根错节，时不时滴落下几滴不知名的黏液。
但这却是整个外围星区最繁华的地方。
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在这里明目张胆地进行。从走私的高能电池到非法改装的义体，从不明来源的基因药剂到被篡改了记忆芯片的仿生人奴隶，只要你有钱，这里几乎能买到一切。
李啸三人为了低调，特意在路边的杂货铺买了三件带有兜帽的长袍披在身上。这身打扮在黑市里并不突兀，反而是这里的标配。
“老大，这里的味儿也太冲了。”王铁柱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抱怨，“比俺们村头的猪圈还味儿。”
“忍着点。”李啸目光在两旁琳琅满目的摊位上扫过，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五千信用点，听起来不少，但在这种销金窟里，大概只够买几块高能电池。要想修复方舟的核心动力炉，需要的资源是海量的。
他们必须把手里的东西卖个好价钱。
李啸带着两人走进了一家名为“奇点物质交换所”的大型店铺。这家店的门面看起来比外面的地摊高级不少，门口甚至站着两个手持重型激光枪的机械守卫。
刚一进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隔绝了外面的恶臭。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长相奇特的生物——他的脑袋像个大灯泡，上面镶嵌着七八只大小不一的电子眼，每一只眼睛都在独立转动，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几位，想买点什么？还是卖点什么？”店主的声音是经过合成的，听不出男女，只有一种冷冰冰的金属质感。
李啸没有废话，直接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布袋，“哗啦”一声倒在了柜台上。
一堆焦黑的药丸，几块断裂的金属碎片，还有半截像是木炭一样的枯树枝。
店主那七八只电子眼同时聚焦在那堆东西上，扫描光束像条形码扫描仪一样扫来扫去。
几秒钟后，店主发出了一声嗤笑：“碳化有机物混合体？含有微量金属杂质的废铁？还有一根烂木头？朋友，你是来消遣我的吗？这里是物资交换所，不是垃圾回收站。”
王铁柱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刚想发作，被李啸拦住了。
“别急着下定论。”李啸拿起那半截断裂的金属碎片——那是他在之前的战斗中，为了抵挡天雷而碎裂的一把下品灵剑的剑尖，“你可以再仔细看看它的微观结构。”
店主有些不耐烦地伸出一只机械臂，夹起那块碎片放到了显微分析仪下。
“哼，故弄玄虚。这种低级合金能有什么……”
话说到一半，店主突然卡壳了。
全息屏幕上，那块碎片的分子结构图被放大。原本应该是无序排列的金属原子，竟然呈现出一种令人惊叹的完美几何排列！那是一种在这个世界的科技体系下完全无法理解的稳态结构，仿佛每一个原子都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强行锁定在了最完美的位置上。
这就是修真界的“阵法纹路”在微观层面的体现！
“这……这是什么技术？”店主的几只电子眼瞬间瞪大，瞳孔收缩，“这种原子锁定技术，连星议会的皇家科学院都做不到！它……它是怎么保持稳定的？”
“还有这个。”李啸又拿起一颗焦黑的废丹。那是他在尝试炼制“清心丹”时火候没控制好炼废的残次品，在修真界连狗都不吃。
“你可以检测一下它的能量辐射。”
店主颤抖着机械手接过废丹，放入能量分析仪。
“滴滴滴——”
仪器上显示出的波形图并不是常见的辐射波，而是一种极为平缓、柔和的波动。
“这是……暗能量？”店主的声音都在颤抖，“不对，这种频率……它在干扰我的神经中枢！但我没有感到不适，反而……我的逻辑回路好像变清晰了？我的散热风扇都停转了？”
在这个高度义体化的世界，每个人的神经系统都承受着巨大的数据负荷。所谓的“赛博精神病”，本质上就是大脑无法处理过载的数据流而导致的崩溃。
而修真者的丹药，哪怕是废丹，其中蕴含的微弱灵力（在这个世界被称为特殊的暗能量），恰恰是对抗这种精神狂躁的特效药！
这哪里是垃圾？这简直就是专门为赛博格们量身定做的“灵魂镇静剂”！
“这东西……能稳定精神状态？”店主猛地抬起头，七八只眼睛死死盯着李啸，那眼神就像是看见了绝世美女的色鬼。
“效果你也看到了。”李啸淡淡一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这叫‘宁神结晶’，是我所在的文明特有的产物。专门治疗……你们所谓的‘意识过载’。”
“我全要了！”店主甚至都没问价格，直接从柜台后面跳了出来，激动的机械义肢把地板踩得咔咔响，“这种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