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建康顶级圈层内)!那支用他们自己运送的铁料、混合着罪证和牺牲者遗物熔铸的箭,就是最无可辩驳的铁证!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了这些高高在上的门阀子弟。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来自寒门深渊的冰冷杀意,可以如此精准、如此致命地穿透他们引以为傲的朱门高墙!
消息如同旋风般传遍建康。自然也传到了刘裕的中军帐。
刘裕看着亲兵呈上的关于“乌衣巷惊魂箭”的详细报告(包括箭上刻字的抄录),脸色阴沉如水。他沉默地摩挲着陈衍之前献上的环首刀刀柄,眼神复杂难明。愤怒?有。陈衍此举无疑是在挑战他的权威,也是在激化与门阀的矛盾。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或者说是对那种精准、冷酷、极具象征性力量的…震撼?
何无忌等将领面面相觑,既震惊于陈衍的胆大妄为,又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那支箭射穿的不仅是王家的匾额,更是旧有秩序下门阀不可侵犯的神话!
刘裕最终没有发作。他冷冷地将报告扔在案上:“传令,加强城内警戒。王氏祖宅受惊,着人…安抚。” 他选择了冷处理。一方面,陈衍的指控虽未点他之名,但“诛桓箭”本身也是在替他诛杀国贼(桓玄),他无法公开责罚;另一方面,王氏资敌之事他未必不知情,只是权衡利弊选择隐忍,陈衍此举等于撕破了这层窗户纸,让他也陷入被动。更重要的是,陈衍展现出的这种超越战场、直击要害的威慑力,让他感到了威胁。
“陈衍…现在何处?” 刘裕沉声问。
“回大将军,陈将军…已离开据点,去向不明。” 亲兵回禀。
刘裕眼神一凝,望向帐外建康城的方向,那里,乌衣巷的骚动似乎还未平息。他知道,他与陈衍之间,那根名为兄弟情的弦,已被这支“诛桓箭”,彻底射断了。属于“双日悬天”的时代,正伴随着那支钉在“诗礼传家”匾额上的寒铁之矢,缓缓拉开序幕。
陈衍站在城外的高坡上,远远眺望着乌衣巷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里的混乱与惊恐。他手中,紧握着那把射出了“诛桓箭”的强弓。
赵大锤等人肃立在他身后,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追随的狂热。他们亲眼见证了这石破天惊的一箭,也明白了自己追随的是怎样一位领袖。
陈衍缓缓放下弓,从怀中取出那半截焦黑的折叠铲残片——属于老魏的部分已熔入箭中,这是仅存的纪念。他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铁骨,又望向远方烽烟未尽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