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军机论处!军法无情!”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他搬出了刘裕和军法的大旗,镇住了场面。
陈衍将手册交给老魏:“老魏,你带人,每日开工前、收工后,对着图,念口诀!务必让每个人听懂记住!”他又拿起那柄折叠铲,递给眼神亮起来的阿泥:“阿泥,这第一柄‘折骨铲’,你用。教大家怎么使,怎么省力!” 阿泥激动地接过,重重点头,仿佛接过一件神圣的使命。
几天后,地道深处。阿泥熟练地展开折叠铲,按照手册图示的角度奋力挖掘,动作明显比用破锄时省力高效。旁边有老兵按照口诀,仔细听着土壁的动静。支撑木按照标准间距和角度被架设起来,显得稳固许多。简陋的竹管通风口引导着微弱但宝贵的空气流动。
陈衍再次下到挖掘面巡视。虽然环境依旧恶劣,但秩序和效率有了提升,绝望的气氛中似乎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他看到阿泥咳嗽时,会下意识地避开支撑点,用手捂住嘴,眼神里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多了一点对“规矩”的遵守和对“工具”的信任。
然而,当他走出地道,看到营地里依旧在泥浆中挣扎的妇孺老弱,看到远处中军大帐飘扬的、象征“仁德”却冰冷如铁的刘字大旗,心头依旧沉重。折叠铲和泥浆里的手册,不过是冰冷战争巨轮下,几片聊以慰藉的创可贴。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手心。技术能带来改善,但改变不了这吞噬生命的世道本质。他望向建康方向,眼神复杂。这条用“泥册”和“铁骨”艰难维系的地道,最终通向的,究竟是希望的曙光,还是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