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建康城破,桓玄仓皇西逃。刘裕入主台城。
又数日,七方精心仿制、足以乱真的“传国玉玺”(仿品),在庄重而隐秘的仪式中,由陈衍代表刘裕,亲自送至七大门阀家主手中。每一方都装在紫檀木匣中,垫着明黄锦缎,显得无比尊贵。
琅琊王氏府邸。王谧颤抖着双手,接过那方沉甸甸的“玉玺”。他仔细端详着那熟悉的螭虎纽,感受着温润的玉质,看着那“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八字,心中五味杂陈。这“重宝”失而复得,本是天大的喜事,可为何…感觉如此冰凉?他想起寒潭的传说,想起刘裕入城时那铁浮屠冰冷的眼神,想起陈衍交付玺时那平静无波的面容…
“王司徒,镇北将军有言:玺为器,道为纲。望诸公善护此‘器’,共守新朝之‘纲’。”陈衍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如锤,敲在王谧心头。
王谧看着玉玺一角那处仿得惟妙惟肖的“天然微瑕”,心中一片雪亮,却又感到彻骨的寒意。他明白,真正的玉玺,恐怕已如那寒潭之水,深埋于不可知的深渊。而他手中这方,连同其他六方,不过是刘裕赐予门阀的一道华丽而沉重的枷锁,一个让他们在虚幻的“正统”光环下,心甘情愿为新朝效力的符咒。
寒潭葬真龙,赝玺锁朱门。一个旧时代的象征沉入深渊,而新时代的权柄,已牢牢握在了那掌握着“铁与火”的寒门之手。王谧捧着那方冰冷的仿玺,如同捧着自己和整个门阀世家的未来,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知道,琅琊王氏的“乌衣风流”,从此只能在这方赝品玉玺的微光下,小心翼翼地绽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