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映照下,陈衍看着水力锻锤那沉重而单调的撞击,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巨响,目光落在旁边废弃堆里几根因共振而嗡嗡作响的空心竹管上。一个灵感如同火星迸溅——声音!利用不同频率的声波!
“阿毛,”陈衍指着那些竹管,“取长短粗细不同的管子来,蒙上最韧的皮膜!我要它们…能唱出不同的‘歌’!”
很快,一座简陋的“声律指挥台”搭建起来。陈衍亲自调试:
频率划分: 他利用竹筒长度、直径、皮膜张力,制造出数个音高不同、穿透力强的基音。每个基音对应一道核心工序:
低沉长鸣(长粗管): “起炉” - 点燃预热炉膛。
短促重响(短粗管): “上砧” - 将烧红铁胚置于锻锤下。
连续快响(中等管): “锻打” - 启动水力锻锤,按此节奏锤打。
高亢清鸣(细长管): “淬火” - 锻打完毕,移入淬火池。
悠扬长颤音(特制带簧片管): “停锤” - 紧急停止或工序结束。
编码组合: 单一音调代表基础指令。而特定顺序的音调组合(如“短促重响”+“连续快响”),则代表更复杂的操作(如“锻打特型甲片,力度加强”)。
传播载体:童谣旋律化! 为了使这些单调的指令音容易被辨识、记忆和执行,陈衍再次借助童谣的力量。他将不同音调对应的工序指令,编入一首简单、朗朗上口的生产歌谣:
“炉火旺(低沉长鸣:嗡——),起红光!
铁儿郎(短促重响:咚!),上砧床!
雷公怒(连续快响:咚!咚!咚!),锻脊梁!
龙宫水(高亢清鸣:叮!),淬锋芒!
风儿歇(悠扬颤音:呜~),收刀枪!”
孩子们被教会了这首歌谣,更重要的是,他们被训练去聆听和辨识指挥台上发出的、对应歌谣词句的特定音调! 他们的耳朵成了最灵敏的接收器。
生产演练:
“起炉!”陈衍沉声道。
阿毛深吸一口气,举起木槌,“咚!” 一声沉稳有力的敲击,落在最长最粗的竹筒皮膜上!“嗡————” 一声低沉浑厚、极具穿透力的长鸣,瞬间盖过了部分噪音,回荡在锻造区上空!
炉火旁的工匠们,无论远近,听到这熟悉的“炉火旺”之音,条件反射般行动起来,点燃引火物,拉动风箱!巨大的炉膛内,火焰开始升腾。
“上砧!锻打甲片!”陈衍指向一块烧红的铁胚。
阿毛立刻敲击短粗管:“咚!” (铁儿郎!),紧接着,快速、均匀地敲击中等管:“咚!咚!咚!咚!…” (雷公怒!)
歌声在孩子们心中同步响起。
负责上料的工匠听到“铁儿郎”的短促重响,立刻用长钳将铁胚精准送上锻砧!几乎同时,操作水力锻锤的工匠听到“雷公怒”的连续快响,熟练地拉动控制杆!巨大的锻锤应声而动,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精准地砸在铁胚上!“轰!轰!轰!…” 节奏与指挥台上的“咚!咚!咚!”完美同步!火星四溅中,铁胚迅速变形。
“淬火!”陈衍看准时机。
阿毛敲击细长管:“叮——!” (龙宫水!)
歌声中的“淬锋芒”仿佛在工匠耳边响起。负责淬火的工匠早已准备就绪,听到这高亢清音,立刻用长钳夹起锻打完毕、通红的甲片,迅捷而稳定地浸入旁边的水槽!“嗤啦——!” 白雾升腾!
整个锻造过程,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工匠们不再需要监工的大声呼喝,他们只需侧耳倾听那穿透噪音的、代表不同工序的特定音调,身体便如同训练有素的乐师,本能地执行对应的动作。动作衔接流畅,效率惊人,出错率骤降!连水力锻锤那原本单调的轰鸣,似乎也融入了这“声律”的节奏,变得富有生命力。
孙石头看着这行云流水的操作,激动得胡须颤抖:“神了!真神了!听着‘歌’就把铁打了!陈头儿,你这…这是给铁器安了耳朵,给大伙儿通了心啊!”
王氏密探“记账先生”也混在人群中观察,他努力想听清那些音调,试图找出规律。但不同音调混杂在巨大的噪音和工匠们下意识的动作中,让他一头雾水。他更看到孩子们在音调响起时,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在默念什么。他偷偷记录下音调出现的顺序和工匠的动作,却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联系——童谣旋律与生产指令的绑定,成了他无法破解的天书!他只能沮丧地写下:“陈衍以异响驱工,工匠如中邪魔,动作划一,效率倍增。其法诡谲,难以窥探。”
王翠看着儿子王小毛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