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净土’初成,秽气犹存。陈县令还需打起精神,莫要…沾染太多晦气,污了心神才好。尤其是,莫要让无谓的情绪…脏了手,污了印。”他的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扫过文书上那片血污。
陈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卢循的暗示如同冰水浇头,让他从麻木的深渊中惊醒一丝寒意。这阴鸷的家伙发现了!他发现了签名旁的血迹,他在怀疑自己签名时的状态,甚至可能……在怀疑自己的忠诚!
恐惧,比刚才目睹屠杀时更深的恐惧,瞬间攫住了陈衍的心脏。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脚下是吞噬了数千冤魂的“净土”,身后是卢循毒蛇般的凝视。怀中婴儿的安危,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卢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空洞而扭曲的笑容,嘶哑地开口:
“谢…卢祭酒提点。下官…明白。一切…为了天师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