囊瓦站在装饰着犀牛皮的主战车上,望着自己统率的雄师。他年近五旬,面容刚毅,身着精致的犀甲,外罩锦绣战袍,腰间佩带着楚王亲赐的青铜剑。作为楚国令尹,他深知此战关系重大。近年来吴国不断侵扰楚国边境,这次楚王下定决心要给吴国一个狠狠的教训。
子西比囊瓦年轻十岁,骑着一匹栗色骏马,在车队旁来回巡视。他神情凝重,不时望向远处的水泽地带。作为司马,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楚军的优势和劣势。
“吴人不过是断发文身的蛮子,此番必叫他们知道大楚兵威。”囊瓦对并驾而行的子西说,声音洪亮,足以让周围的亲兵都听到。
子西勒住马缰,谨慎地回应:“吴人近年来屡犯边境,此次大王命我们主动出击,正当其时。只是...”
“只是什么?”囊瓦微微皱眉,他对这位副将的谨慎有时感到不耐烦。
“吴人虽无车战之利,却擅长舟师水战。我军远来,需防他们迂回袭击。而且豫章一带水网密布,恐不利于我战车展开。”
囊瓦不以为然地摆手:“豫章地势虽有水泽,但亦有开阔平地。我战车冲锋,吴人那些轻装步兵如何能挡?待击破吴军主力,他们的舟师也不过是江河上的浮萍罢了。”
子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囊瓦性格刚愎,此时再多言恐会引起不快。
楚军继续东进,沿途村落多见吴军撤退的痕迹,这使囊瓦更加确信吴军畏战。他却不知道,这一切都在吴军的算计之中。
与此同时,在数百里外的吴国边境,斥候快马接连带来楚军逼近的消息。吴王僚在军中大帐召集将领议事。帐内气氛凝重,众将皆知此战关系吴国存亡。
“楚人倾巢而来,囊瓦、子西皆楚国名将,诸位有何对策?”吴王问道,目光扫过在场将领。
公子展出列,他是吴王亲信,以智谋着称:“楚军虽众,但远道而来,补给线长。且楚人骄傲,轻视我军。我军可避其锋芒,诱敌深入豫章水泽之地,待其疲惫,再寻机决战。”
将军卓垣补充道:“楚人善车战,我吴人善舟师。豫章地区水网密布,正是设伏理想之地。我可利用舟师之利,攻其不备。”
伯椒也赞同此议:“我可派小股部队不断骚扰,使楚军不得安宁,待其士气低落,再以主力击之。”
吴王最终采纳了诱敌深入的策略,命公子展为主将,卓垣、伯椒为副,率水陆两军西进迎敌。计议已定,各将立即回营准备。
在吴军营地,士兵们正在做战前准备。年轻的舟师士卒薛祝正在仔细检查自己的弓箭。他刚满二十,身材健硕,面容刚毅,这是第一次参加大战。他的好友胥门克在一旁默默磨剑,剑刃与磨石摩擦的声音在秋日中显得格外清晰。
“听说楚军有三万之众,战车五百乘。”胥门克低声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他比薛祝年长两岁,但也是初次上阵。
薛祝将箭矢一支支插入箭囊,动作沉稳:“楚人虽多,但我们有地利。我吴人世代在水边长大,楚人的战车在沼泽里只会成为累赘。你看这豫章地区,湖泊星罗,河道纵横,正是我舟师用武之地。”
胥门克望向西边,眼神复杂:“我父亲就是在与楚人交战时战死的。那时我还不到十岁。”
薛祝拍了拍他的肩:“这次我们为父辈报仇。记住训练时所教,利用我们熟悉地形的优势,切不可与楚人正面硬拼。”
在另一个营区,老兵们正在向新兵传授经验。百夫长毅父已有十年军龄,身上伤痕累累,但目光依旧锐利。
“楚军重甲长戟,正面交锋极难对付。”毅父对围坐的年轻士兵说,“但他们甲胄沉重,在泥沼中行动不便。我们要做的就是将他们引入水泽之地,然后像捕鱼一样逐个击破。”
一个年轻士兵怯生生地问:“楚军战车冲锋时,我们该如何应对?”
毅父冷笑:“在平地上,我们自然要避其锋芒。但在泥泞水泽中,战车只会陷在其中,成为活靶子。记住,我们不是要与楚人比试蛮力,而是要用智慧取胜。”
就在吴军积极备战时,楚军继续东进,沿途几乎未遇抵抗。这使囊瓦更加轻敌,命令部队加速前进。子西多次提醒他谨慎,但囊瓦不以为然。
几天后,楚军前锋抵达豫章地区。这里果然如子西所料,水网密布,湖泊相连,大片芦苇荡在秋风中摇曳,发出沙沙声响。楚军的战车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行进,不时有车轮陷入泥潭,需要士兵们合力推搡才能继续前进。
“此地确实不宜车战。”子西快马加鞭赶上囊瓦的战车,再次警告。
囊瓦却指着前方:“探马来报,吴军主力就在三十里外扎营。他们终于不再逃了。明日拂晓,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