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公冷笑:蝼蚁之力,妄阻车驾。当即令公子目夷率偏师绕道西南,自引主力直逼陶丘。时值秋收,田野间尚有未及收割的粟米,战车碾过,金黄的谷粒混入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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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二日,宋军兵临城下。陶丘城墙虽不高,却见护城河宽达三丈,河水浑浊,不知深浅。城头密布弓手,曹共公竟亲自披甲立于城楼,高声喝道:宋公无故伐我,不怕天谴么!
尔私通楚蛮,悖逆宗周,今日替天行罚!襄公挥剑直指,擂鼓!
战鼓震天响起,每一声都震得大地微颤。宋军弓弩手方阵齐射,箭矢如飞蝗般扑向城头。曹军急举盾牌,仍闻惨呼不绝。突然城头推出十余架抛石极,巨石呼啸而下,最大的约有磨盘大小,裹着烈焰砸向宋军阵地。
战车散开!云梯队前进!公孙固声嘶力竭地指挥。敢死之士顶着箭雨冲过壕沟,架设云梯。第一波攻势持续两个时辰,宋军伤亡已达二百余人。
襄公怒极,亲执盾牌至阵前:取火矢来!顿时火箭如流星般射向城楼,木质箭塔轰然起火,黑烟滚滚直冲云霄。曹军急忙泼水救火,城头一片混乱。
趁守军救火之乱,宋将华元率死士用巨木撞击城门。砰!砰!每声撞击都震得地动山摇。门内曹军拼死抵住,突然城门裂开缝隙,滚烫的热油从门缝泼出,宋军惨嚎着滚地灭火。
继续撞!华元满脸血污地怒吼,左臂还插着半截断箭。就在此时,西南方向突然杀声震天——公子目夷的奇兵终于突破水道潜入城内,从内部打开了西门!
城破了!的惊呼如瘟疫般蔓延。曹军士气顷刻崩溃。宋军如潮水般涌入街巷,巷战却比攻城更惨烈。曹人据屋死守,瓦片、滚水、灶灰皆成武器。有个老妇竟从阁楼抛下陶罐,砸极宋兵头破血流。
最惨烈的战斗发生在市井街巷。曹国平民手持农具、菜刀与宋军搏斗,妇女从屋顶抛下石块。宋军逐屋清剿,血流成渠。一个年仅十五的曹国少年手持鱼叉,连续刺伤三名宋兵后才被长戈捅穿。
襄公亲自策马入城,战车碾过尸首纵横的街道,直扑曹宫。却见宫门大开,曹共公素衣白冠,跪捧降书:臣请归附,永世称臣。
血色的夕阳照在襄公脸上,他缓缓收剑入鞘:削曹伯爵位为子,岁贡加倍,遣质子入宋。突然抬声喝道:即刻收缴府库粮秣,充作军资!
是夜陶丘哭声不绝。宋军在满城血腥中清点战利:粟米十万石,革甲千副,青铜五百斤,俘虏三千。襄公抚摸着缴获的曹国宗鼎,对公子目夷笑道:有此一役,淮泗诸侯谁敢不朝?
目夷望着宫城外横七竖八的尸首,低声叹道:怕是要结怨更深了。秋月凄冷,照得瓦砾间的血洼如镜。
士兵们挨家搜刮粮草,有老妪跪地哀求留下过冬的存粮,被一脚踢开。几个宋兵在酒肆发现地窖藏酒,当即痛饮狂欢。华元欲制止,襄公却摆手:将士辛苦,当犒劳之。
第三日清晨,襄公命将曹国宗庙彝器尽数装载。离城时,有曹国老者伏于道旁哭喊:暴宋必亡!襄公令割其舌,悬于城门示众。
车轮滚滚,满载粮草的战车排出十里长队。身后陶丘城浓烟未散,乌鸦成群盘旋。有细作快马奔楚,怀中揣着血书......
宋军班师途中,襄公志得意满,令史官即刻记录战功。公子目夷却忧心忡忡,夜观天象见荧惑愈发鲜红,心中暗叹:此战虽胜,却种下祸根。楚人必不会坐视。
果然,未出旬日,楚使已疾驰至陈国,与陈穆公密会于宛丘。与此同时,郑国宫中,郑文公手持曹国血书,面色凝重。中原大地,暗流汹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
深秋的寒风卷起枯黄的落叶,在曹国都城陶丘的城墙上打着旋儿。城头守军紧握长戈,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宋军营帐,呼出的白气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凝结成霜。曹共公站在城楼上,面色凝重,他深知这场因不服宋国霸权而起的战争,将决定曹国的命运。
“报——!”一名探子气喘吁吁地跑上城楼,“宋军已集结完毕,战车超过三百乘,步兵估计不下万人!”
曹共公握紧剑柄,指节发白。他知道宋襄公这次是铁了心要教训曹国,以儆效尤,巩固自己在中原的霸主地位。
在陶丘城外十里处,宋襄公站在战车上,目光如炬。他身着青铜铠甲,外披猩红战袍,腰间佩着象征宋国君主的宝剑。这位以“仁义”自诩的君主,此刻却面露杀气。
“曹国不服王化,屡次违逆盟约,今日当以兵戈教之!”襄公对身旁的大司马公孙固说道。
公孙固微微皱眉:“主公,曹国虽小,城防坚固,若强攻恐损兵折将。不如围而不攻,待其粮尽自降。”
襄公摇头:“春秋无义战,然霸主之威需以武力彰之。我已联合卫、邾等国,兵力占优,当速战速决,以示宋国之强。”
秋风掠过原野,吹动无数旌旗。宋军营中,士兵们正在做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