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无视朝他劈砍刺来的刀剑!一只血肉模糊的左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攥住一个卫兵刺来的木柄长矛矛杆,任凭矛尖划破手臂皮肉鲜血长流!那如同铁墩子般的右腿猛地抬起,带着全身冲力,穿着麻鞋的大脚如同攻城锤般狠狠一记侧踹!
石速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松开那沾满肉糜的斧柄,赤红着独眼猛扑向另一个被眼前地狱景象震慑得略微一滞的卫兵!他庞大的身体带着恐怖的力量将那卫兵扑倒在地!两人在泥泞和碎肉中翻滚!石速直接用那肥胖的躯体死死压住对方,张开沾满了血污和碎肉的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朝着那卫兵惊恐扭曲的面孔狠狠咬了下去!
“啊——!!!”卫兵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石速的牙齿深深嵌入对方脸颊的皮肉里!鲜血瞬间涌出!他疯狂地甩着头颅,如同撕扯猎物的野兽,硬生生从对方脸上撕下一块皮肉!那卫兵剧痛之下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猛地屈膝顶在石速受伤的腹部!
“呃!”石速庞大的身体猛地一弓,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钳制稍松!那卫兵趁机抽出腰间短匕,带着绝望的疯狂,朝着石速的脖颈狠狠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支羽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毒蛇般从侧后方射来!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卫兵持匕的手腕!短匕当啷落地!卫兵最后的反抗被彻底瓦解!
石速猛地回头!只见不远处,祝跪正站在一辆刚刚冲入战场的简陋战车上,手中强弓弓弦犹自嗡鸣!他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冰冷的、如同淬火寒铁般的杀意!他身后,是数十名由祝氏盐丁和蔿国残余族人组成的生力军!他们如同注入战场的一股新鲜而凶悍的血液,嘶吼着扑向那些围攻王子颓车驾的卫兵!
“殿下!随我冲出去!”詹父的吼声如同炸雷!他看到了祝跪带来的援兵,更看到了核心铁卫方阵后方,姬阆那被簇拥着、正试图策马向更深处猎场退却的身影!机会稍纵即逝!
詹父猛地一抖缰绳!战车在混乱中强行转向,车轮碾过一具倒伏的尸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他不再试图冲击那如同铁壁般的核心方阵,而是斜刺里朝着兽苑深处、姬阆退却的方向猛冲!目标直指周王!
“护驾!护驾!”簇拥姬阆的寺人尖利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他清晰地看到了詹父战车那不顾一切、直扑王驾的疯狂势头!那面玄色大纛上猩红的“姬”字,在黯淡天光下如同索命的符咒!
核心铁卫方阵立刻出现了骚动!一部分铁卫本能地想要转身回护王驾,但詹父之前率领的突击甲士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缠住他们!刀剑交击声、垂死的惨嚎声更加密集!整个兽苑中心彻底沦为血肉磨盘!
王子颓的战车在石速和祝跪援兵的拼死护卫下,暂时摆脱了被围攻撕裂的险境。车轮碾过泥泞的血肉和折断的兵器,剧烈颠簸着。王子颓死死扒住车栏,看着近在咫尺石速那如同地狱恶鬼般的背影,看着他背上插着的一支还在微微颤动的箭矢,看着他每一次挥动那柄沾满血肉的斧头都带出大蓬的血雾!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血腥彻底点燃的癫狂在他胸腔里猛烈冲撞!他猛地指向姬阆退却的方向,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和恐惧而扭曲变调:
“追!追上去!杀了那……那无道昏君!孤……孤才是天命所归!杀了他——!!”
他的嘶吼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如此刺耳而疯狂!詹父的战车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目标直指姬阆!簇拥王子颓的甲士们在祝跪的指挥下,也爆发出最后的凶悍,紧随詹父战车之后,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向周王退却的方向!
姬阆在马上回头,那张年轻却因纵欲而略显浮肿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无法掩饰的惊恐!他看到詹父那辆如同复仇凶兽般碾压而来的战车,看到那面刺目的玄色大纛!更看到自己身后,除了那二十余铁卫,其余临时拼凑的卫兵早已在詹父部曲和汹涌暴民的冲击下溃不成军!如同被洪水冲垮的沙堤!
“挡住!给孤挡住!”姬阆的声音尖利得破了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猛地一夹马腹,只想更快地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然而,詹父的战车更快!沉重的车轮在泥泞的土地上碾出深深的辙印,距离在飞速拉近!五十步!三十步!詹父甚至能看清姬阆那件华贵锦袍上因为仓皇策马而被树枝刮破的裂口!
“昏君!纳命来——!”詹父厉声咆哮,手中青铜长戈高高举起,锋锐的戈刃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他身后的甲士发出震天的怒吼,如同群狼扑向最后的猎物!
就在这决定生死的一刻!
“轰隆隆——!!!”
一声沉闷得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巨响,伴随着脚下土地剧烈的震动,毫无征兆地从王城东南方向传来!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