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整个人都挑了起来!几乎同时,另一支矛从另一角度刺穿了南宫宏的左臂铠甲!剧痛如同烈火燎原!
“呃啊!”南宫宏狂吼一声,剧痛激发了他的凶悍。他非但不退,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将身体猛压向前!左手不顾撕心裂肺的痛楚,死死抓住了刺入自己臂甲、把自己和那名濒死亲卫钉在一起的矛杆!右手长剑不顾一切地向上挥砍!当啷一声爆响!火星四溅!三矛齐断!断裂的矛头和矛杆飞舞开来!
“挡我者死!”南宫宏状若疯狂,任由左臂伤口鲜血狂飙,策马强行前突!断矛的木刺依旧在他臂肉中搅动!
一名姜戎将领看清了南宫宏冲旗的意图,猛夹马腹冲出!手中长柄青铜大钺带着开山裂石的风雷之势,狠狠劈向南宫宏马头!企图断其生路!
间不容发!
南宫宏血染的面孔猛地后仰,露出脖颈!巨大的青铜钺刃带着死亡的啸音擦着他的鼻尖劈下,他甚至能感到鼻尖上冰凉的锋锐触感!战马被惊得人立而起!
就在这避无可避的刹那,一道更快更狠厉、带着同归于尽气势的寒光从他马侧低低飞掠而过!是他身后一个一直沉默跟随的苍老部曲,在千钧一发之际用自己的身体为盾,手中一柄短剑用尽平生之力脱手掷出!
“噗!”
短剑贯穿了那持钺骑将的大腿!骑将惨嚎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一侧歪倒!
就是这一刻!南宫宏刚刚策马落稳,甚至来不及看清那老部曲被旁边姜戎骑兵乱刀砍翻的身影,他全部的精气神完全凝聚于一点,凝聚于手中那把已是强弩之末的青铜长剑!他双手合握剑柄,人借马力,马借人势,整个人和剑化作一道决死的流星,刺向那摇摇欲坠的熊罴旗杆!
“咔嚓——!”
刺耳的金铁断裂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剑,断了。半截剑身带着凌厉的光芒飞入半空,在黯淡天光下划出一道凄美的弧光,远远飞了出去,“笃”的一声插进十几步外的泥地里,仅剩半尺露在外面微微颤抖!
而那象征姜戎主将威权的熊罴旗杆,粗壮的木杆被南宫宏断剑冲刺的余势狠狠撞中,“咯啦”一声,从中轰然折断!硕大的、绣着狰狞熊罴的旗帜,连同半截旗杆一起,哀鸣着倾覆下去,砸倒了一片下面的蛮兵!
南宫宏的坐骑冲过倾倒的旗杆范围,耗尽最后一点力气。前蹄一软,带着背上浴血的主仆,轰然撞进泥泞的血泊之中!
“将军!”
几名冲得靠前的亲兵目眦欲裂,奋力砍杀着企图围上来的姜戎士兵,用身体遮挡住倒地的南宫宏。
南宫宏被巨大的撞击震得脏腑翻腾,眼前阵阵发黑。他勉强撑起身体,吐出满口的泥浆和鲜血混合的腥甜。左臂深重的伤口撕扯着神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烈的刺痛。他没有去看倒在泥泞血泊中的老部曲那死不瞑目的浑浊双眼。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他用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攥紧那仅剩下半截、边缘锋利参差的断剑剑柄!
他昂起血污狼藉、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的头颅。
灰黑如凝固的铅块般压城的浓云。天穹死寂,仿佛一块冰冷的巨大玄色铅块,沉沉压在所有人的头上,压在整个溃败的战场之上。
天穹之下,是延展至视线尽头的尸山血海。断折的戈矛如刺向天穹的、倒伏的黑色森林,散乱地插在猩红黏稠的泥泞里。烧焦的战车残骸像一座座怪异的墓碑,无声地矗立在旷野上,黑烟袅袅,连接着地上流淌的血河与天上那同样冰冷的铅灰色。更远处,是无数亡命奔逃的身影,如同被卷入洪流的黑色蚁群,正被身后那片由姜戎战车与骑兵形成的,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的凶蛮狂潮无情地追逐、吞噬。溃退的脚步下,甚至踩踏着自己同袍尚未冰冷的尸体……
风,卷着冰碴子和浓重的血腥恶臭,鞭子般抽打在脸上。也送来了远处隐隐的、如同海潮般的绝望哭喊与胜利者的狂野吼叫。
断剑冰冷的金属触感渗入掌骨。
南宫宏握着它,微微颤抖着,抬起手臂。那半截残刃,沉重得如同承载了整个宗周末路的重量。锋利的、沾满敌人和自己鲜血的断口,直指那暗沉低垂、毫无回应的天穹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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