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咔哒!”
两声清脆的、金属撞击的空响,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开,显得异常刺耳。
枪里没有子弹。
肖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嗷”的一声怪叫,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威尔逊也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甚至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那个陈在这里做什么。
陈安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用那只独眼冷冷地看着吓得魂不附体的两人,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在这时,那扇厚重的木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同样黑色丝绸短衫的男人走了出来。他比三年前看起来要沉稳许多,脸上的线条更加硬朗,眼神深邃如海。
岁月和权势在他身上沉淀出一种令人敬畏的威严。
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陈九。
只是,这人身上拒人千里的冷漠和克制却让他准备好的热络的问候吞到了肚子里。
他没有看威尔逊,而是走到陈安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少年的头。
“傻仔,”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你咁练冇用。真开枪,手枪会往后震,枪口会往上飘。”
他握住陈安持枪的手,略作调整,
他握住陈安持枪的手,调整了一下姿势,
“要这样,手腕锁死,身体前倾。仲有,不要随便对着人亮枪,知道吗?”
陈安点了点头,将枪收回腰间,又恢复了那副雕塑般冷漠的姿态。
“开枪,就要取人性命。”
陈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威尔逊和肖恩的耳朵里,
“不是拿来玩闹的东西。”
说完,他才缓缓地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威尔逊和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肖恩身上。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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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并非威尔逊想象中的奢华景象。
这里更像一间简洁的办公室。
一张木办公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文件和一本地图集。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金山湾区航运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记着密密麻麻的航线和据点。
唯一的装饰,是一套古朴的白瓷茶具。
陈九亲自提起铜壶,将滚烫的热水冲入茶壶,一股清冽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动作娴熟,神情专注,
威尔逊和肖恩被这股沉静的气氛所感染,紧张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
可那刚经历浴血搏杀的李木黄,刚一踏进门槛,竟做出令众人瞠目的举动。
“噗通”一声,他双膝砸地,
对着陈九,额头重重磕下!
“九爷!”
声音嘶哑,饱含激动,“谢九爷畀我挣命的机会!李木黄呢条烂命,往后就系九爷嘅!”
陈九将茶汤倾入杯中,眼皮也未抬,只淡淡道:“呢度冇爷,只有陈先生。仲有,我唔钟意人跪,也给唔到你乜。起身。”
李木黄浑身一颤,慢慢爬起,垂手肃立,不敢落座。
“你的底,我知。”
陈九将一盏茶推至他面前,
“你领过宁阳会馆于新的差事,去塔迪奇饭店做乔三。点知,半路就跑了。”
李木黄脸色“唰”地惨白如纸,万没料到自家底细早被对方摸透。
他刚想抬头争辩几句,又紧紧闭上了自己的嘴。
“之后呢?”陈九啜了口茶。
“回……回陈先生,”
李木黄声音发颤,“我走投无路,惊被人寻仇,唔敢返唐人街。唯有在码头扛包,在鬼佬的厂里捱更抵夜,冇啖好食,实在捱唔落去,才……才斗胆来呢个龙虎斗场,想用呢条贱命,搏啖饭落肚(挣口饭吃)。”
他再次深深作揖,“从今往后,愿为先生效死!”
陈九缓缓摇头,放下茶盏。“我呢个斗场,得一条规矩。”
“米贵过命,命贱过泥。想活,就得自己称斤两,冇人逼你。”
他目光如刀,钉在李木黄脸上,
“呢度多的是活不下去的亡命徒。”
“打,为自己打,为银钱打。你的命是你的,我冇兴趣。其他嘢,我亦不关心。”
“今日你赢咗,我给你一张入场券。一个月后,斗场改规,按‘文明’法子打,彩头更厚。到时,自有人通知你。今日的花红,去账房拿,够你养好身骨。”
“朋友,再会。”
“抑或,揾份安生工,睇报纸招人,稳稳当当食饭。”
言毕,他抱拳一拱,送客之意已明。
李木黄僵在原地,似未料是这般结果。
他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