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第一莫家拳…”
小文心头颤动,他岂能不知老拳师所指何人?
正是他那师兄,那座曾如高山般供他倚靠,如今却分处河岸两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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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拳师的话,在他那早已麻木的心坎上狠狠划过,给他留下更深的沉默。
此后几天,小文便在致公堂武馆暂栖下来。
他终日沉默,只一味埋首练功,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同人过手也毫不留情。
十几天过去,
身上伤势渐愈,筋骨复壮,可心底那个窟窿,却似被金山湾的海风越吹越大,空落落地透着寒气。
他寡言少语,形同鬼魅,游荡于武馆角落。那份拒人千里的冷硬与疏离,令周遭人等也渐渐习以为常,无人再敢轻易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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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晌午,那白眉老拳师自外间回转,面色阴郁如铅云压顶,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悲恸。
他踏入武馆门槛,便朝身旁弟子挥了挥手,嗓音沙哑干涩:
“去!沽几斤烧刀子来!要最烈的!”
这在武馆实属罕见。
老拳师平日滴酒不沾,更遑论这还是大白天。
弟子们面面相觑,却不敢怠慢,忙不迭应声去了。
老拳师颓然跌坐一张榆木凳上,目光茫然扫过空旷的练武场,最终落在角落里。
小文正独自坐着,用一块抹布,细细擦拭着自己身前的木桩子。
侧面是他毫无表情的脸。
老拳师盯着小文看了几息,眼神复杂难明,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欲吐还休。
最终,那烈酒下肚,烧得他喉管火烫,悲愤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大腿,声带哽咽地嘶吼出来:
“天杀的!今日听秉公堂的弟兄讲…金山第一刀…折了!”
旁边的弟子瞬间炸开了锅。
小文拿着筷子的手,也骤然僵在半空。
那消息险些令他眼前一黑,他疑是自己听岔了,或是老拳师吃醉了酒说胡话。
金山第一刀?那柄刀法狠绝、认路比洋枪子还准,被陈九爷倚为“陀枪队话事人”的大师兄?!
折了?!
老拳师未察他异样,兀自絮叨,声音里浸满了痛惜与愤懑:“九爷身边那条如狼似虎的莫家拳汉子…死了!死在洋枪子之下…唉!好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就这么…折了!”
“他…他如何会死?!”
小文的声音自喉管深处挤出,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怎可能死?!”
他猛地弹起身,如疯虎般冲到老拳师面前,目眦欲裂,
“此话当真?!他…他如何折的?!你讲清楚!!”
老拳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起惊得一怔,待看清小文眼中那几乎凝成实质、汹涌欲出的悲恸,心下顿时多了几分猜测。
这平日冷硬如石的“影子”,恐怕和这金山快刀真有几分师门渊源。
他沉重地点点头,声音喑哑:
“千真万确…秉公堂的打仔亲口所言,断无虚言!”
小文的脚步晃了两下, 险些跌倒。
脑中“嗡”地一声,霎时一片空白,
仿佛有甚么极紧要的东西,在他胸腔里被活生生扯裂开来,痛得他喘不过气。
他无法置信,那如山岳般巍峨、如磐石般坚韧的师兄,竟会如此轻易地…倒了?
他曾无数次在心底描摹,终有一日,自己报仇雪恨,赚到了钱,在于新手下也更有权势,他与大师兄之间,开开心心地坐下吃酒,
师兄,自己也是有出息的,自己也是能做事的….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成了抓不住的烟尘!
他猛地扭转身,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向外狂奔而去,全然不顾身后老拳师急切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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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沉,将金山湾染成一片血色。
捕鲸厂大门外,一匹快马卷着烟尘急停。
马上男子,一身粗麻重孝,白衣似雪。
满面风尘仆仆,泪痕与污垢纵横交错,唯有一双眸子,赤红如血,盛满了焚心蚀骨的悲痛与焦灼。
正是小文。
他翻身下马,便要往里冲。
门口几名持枪汉子如临大敌,“哗啦”数声,几管冰冷枪口瞬间将他死死指住,杀气凛冽!
“站定!乜水?!”
为首汉子厉声断喝,声震耳膜。
小文对那黑洞洞的枪口视若无睹,他“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地面上!
抬起头,嘶声力竭,那声音此刻凄厉悲怆,直冲云霄:
“莫家拳门下!王崇和师弟小文!前来奔丧!吊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