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只会催生更多的暴力。”
韦恩牧师的语气依然温和,
“我们手里有选票,这是法律赋予我们的武器。我们必须相信法律,相信这个国家会兑现它的承诺。”
“法律?”
卡西米尔发出一声冷笑。
“法律是由博蒙特那样的人来执行的。选票是纸做的,而他们的子弹是铁做的。你告诉我,纸要怎么挡住铁?”
“所以我们需要智慧,需要策略。”
格雷夫斯插话道,他试图缓和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
“硬碰硬是行不通的。我们需要让他们相信,我们是遵守规则的,直到我们准备好打破规则的那一刻。”
“我的人不会再躲藏了。”
卡西米尔转向韦恩,目光灼灼,
“他们需要的不是祈祷,是武器。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看不见的上帝,是一个能和他们并肩作战的领袖。如果你不能成为那个人,牧师,我来做。”
韦恩牧师久久地凝视着卡西米尔,他从这个男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片火海,那是他曾经在战场上见过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火焰。
他叹了口气:“孩子,你想要带领他们走向自由,还是走向坟墓?”
“有时候,”卡西米尔缓缓地说,“那是同一条路。”
争论没有结果。
韦恩坚持他的非暴力路线,相信通过和平的示威和合法的投票,就能赢得胜利。而卡西米尔则认为,这无异于将羊群送到屠宰场。
卡西米尔没有忘记他的目的,他不同以往在其他地方的沉默注视,他开始在这个流浪黑人口中的“希望之地”传道,传授那个男人身上学来的道。
格雷夫斯知道自己拦不住,索性就放任他去了。
他知道陈九让他来的目的,就算是失败身死,总要有个人收尸,好过死在野地里被野狗啃死。
黑人社区也因此分裂了。
老一辈的人,那些在奴隶制下熬过一生的人,更倾向于相信韦恩牧师。
他们害怕任何形式的反抗都会招致更残酷的报复。
而年轻人,那些出生在“自由”年代,却从未尝过自由滋味的人,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和卡西米尔一样的火焰。
教堂,这个本该是团结与慰藉之所的地方,第一次变成了战场。
一个关于灵魂救赎方式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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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夫斯把自己关在谷仓里,花了两天时间。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精巧的木盒,里面装着各种墨水、印章、不同质地的纸张和一支蘸水笔。
这是他作为资深侦探的武器库。
他摊开一张从北方带来的、印有联邦政府纹章的信纸,开始书写。
他的笔尽量控制地流畅,每一个词都经过了精心的选择。
他伪造了一份来自司法部的官方文件,任命自己为特别调查员,前来监督南卡罗来纳州的选举过程,确保其公平公正,不受任何“地方势力的非法干预”。
他知道,这份文件在真正的法律面前一文不值。
但在这里,在这个信息闭塞、人们对联邦政府既敬畏又憎恨的地方,它就是一件大杀器。
卡西米尔走进来时,格雷夫斯正在用一枚伪造的印章在文件上盖下火漆。
谷仓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束阳光从墙缝里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这是谎言,谎言不会给人们希望。”
卡西米尔看着那份文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有时候,战争就是从一张纸开始的。”
格雷夫斯吹干火漆,小心翼翼地把文件折好。
“这里的白人警察,凶狠多疑。这张纸是给你们准备的。那些警察会犹豫,会试探。而我们需要的,就是他犹豫的这段时间。”
“然后呢?”
“然后,你需要去做你最擅长的事。”
格雷夫斯抬起头,直视着卡西米尔的眼睛。“去把那些愿意用铁来回应铁的人,找出来。”
他把那份伪造的文件递给卡西米尔。
“你的战争是用长矛火枪,我的战争是用笔。现在,我的笔更锋利。但到了最后,我们都需要你的长矛火枪来结束这一切。”
“别让你的老师失望。呵,或许你该回去认他当教父更合适一些。”
卡西米尔接过那张纸,纸张很轻。
他看着格雷夫斯,这个白人,这个曾经的平克顿侦探,这个压迫体系的一部分。、
他不懂他,也不完全信任他。但他知道,在“救赎”镇这个地狱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我会找到他们。”卡西米尔说。
“会保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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