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森,你真信这条爱尔兰老狗的话?”
“不信。”汉森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但现在,我们需要他。”
“那个亚瑟·金,来路不明,实力不明。让芬尼根去当我们的探路石,不是很好吗?”
他看着罗四海,心里总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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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疑了一下,他接着问道
“而且,罗,你不觉得,知道我们秘密的人,有些……太多了吗?”
罗四海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瞬间明白了汉森的用意。
汉森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如同魔鬼的低语:
“等芬尼根的人,和那个亚瑟·金的人,在咱们的工坊里,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
“我们的人,再进去,把他们……所有的人,都清理干净。”
“到时候,无论是那个神秘的霉国商人,还是这条知道太多的爱尔兰走狗,都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维多利亚港需要干净。”
罗四海的心中,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个霉国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狠。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因为,他喜欢这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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隶属于太平洋邮轮公司的“俄勒冈人号”明轮蒸汽船,在拉响了三声沉闷而悠长的汽笛后,终于缓缓靠向了码头。
船身侧面的巨大明轮搅动着浑浊的海水,将那些漂浮的木屑与垃圾推向远方。
船上的旅客们早已按捺不住,纷纷涌向舷梯口。
戴着高顶礼帽的英国商人、皮货贩子、以及一群刚从东部矿场发了笔小财、满脸醉意的霉国投机客,他们推推搡搡,用各种语言高声地谈笑着。
在这片喧嚣的白人世界边缘,几十个华人沉默地站着。
他们的衣服虽然很旧,颜色不一,但是洗得很干净。
大多是是对襟或斜襟的短褂,颜色多为深蓝、黑色或褐色的土布或粗棉布,下身穿的是大裆裤,裤腿肥大,便于劳作。
脚下是廉价的草鞋。
一根坚韧的竹扁担,两头挑着巨大的竹编篮筐或用蓝布包裹起来的包袱。
里面通常装的是他们所有的生活必需品。
一两件换洗衣物、一床薄薄的棉被、一个吃饭用的陶碗和一双筷子、一个煮水或煮饭用的小铁锅、一些干粮(如炒米、咸鱼干),以及最重要的,来自家乡的信件和微薄的积蓄。
他们的脸,是平静、麻木甚至带着几分警惕,大多被风霜刻上了深深的印记。
“嘿!瞧瞧!又来了一群矿工!”一个满脸通红的爱尔兰水手,用手肘撞了撞同伴,指着他们,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们就像码头上的老鼠,永远是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另一个白人旅客跟着起哄,故意将一口浓痰吐在离他们脚边不远的地方,发出一阵哄笑。
然而,那几十个华人,仿佛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
那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默。一种将所有情绪都碾碎、沉淀在骨子里的、钢铁般的沉默。
舷梯放下。
他们没有像其他旅客那样争先恐后,而是等到人潮稍疏,才开始移动。
下船后很快混进码头上的人流之中。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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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克维尔的溪水很凉。
溪流改道后留下的这片乱石滩,是白人矿工们啃食过三遍后,像吐掉的鸡骨头一样,轻蔑地丢给华人的“二手矿区”。表层的金砂早已被刮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有深藏在石缝与冻土之下的渣子。
阿忠半截身子浸在冰冷的溪水里,双手死死抠着一块磨盘大的顽石。
他闷喝一声,手臂上虬结的肌肉贲张,那块顽石终于被撬动,翻了个身。
他顾不上喘息,立刻俯下身,用那双被砂石磨得有些发红皲裂的手,在石下的泥沙里刨挖着。
他身后,十几个同样衣衫褴褛的华人矿工,也重复着同样麻木而绝望的动作。
“叼佢老母!又是连金毛都睇唔到一根!”
一个年轻些的矿工将手中的淘金盘狠狠摔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则蹲在溪边,对着浑浊的溪水,默默干着活。
他们集资买下这片区域,每日还有开销嚼谷,不能停下来。
阿忠和他带来的两个兄弟,始终沉默。
他们三个,他们只是低着头,重复着挖掘、筛选、冲洗的动作。
这出戏,他们已经演了三天。
三天的时间,足以让他们的脸上沾满风霜,手上磨出新的血泡,眼神变得和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