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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有的暗寨,听讲玩得更出格,我未入过,收得咁密实,唔系熟客无路数。”
“一般些的娼寮,价格大多是两毛看,四毛摸,六毛做。”
“红牌才是惊人,一个靓妹仔踩上金山,自己就变金山!最平都要几百银钱,最贵过千!唔使几个月就翻本,一个四五岁的女娃仔都值几十银钱。”
冯正初叹了口气:“我收买了个中华公所的账房,数簿上有计,唐人街廿个男先得一个女,有些地方甚至更高。如此悬殊,娼妓自然大行其道。就讲那个协义堂,这么些年间,经他们手贩卖的女人,最少够上千,获利二十万美金!呢个仲系一个堂口的数。”
“最毒系呢味福寿膏。”
冯正初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这玩意儿,比赌和娼更害人。一旦沾上,便如跗骨之蛆,再也甩不脱了。”
“唐人街烟档多开在横巷或者骑楼底,门口挂盏写’卧云’、’知味’的细灯笼。进到里面,满屋烟雾,瘫住班死样的道友。摊在烟床上,对住盏鬼火油灯,爽到魂飞天外…..”
“烟土的来源,多是从香港、澳门那边走私过来的。有上等的‘公班土’,也有次一些的‘广土’、‘云土’。价格自然也不同。那些有钱的瘾君子,自然是抽最好的。而那些穷苦的劳工,便只能买些掺了掺泥的渣嘢,吊住啖气。”
“这烟馆的利润,实系印银纸!一小块烟膏,成本不过几毫,转手卖给那些瘾君子,便能翻上十倍、百倍!而且,仲要食上瘾就一世要供奉。所以,揸住烟档的堂口,个个肥到流油!”
冯正初一口气说了这许多,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才继续道:“这些下三滥嘢,伤天害理不假,其实系唐人街这里无法无天地头的命脉!六大会馆同各堂口,边个唔抽水?班会馆老爷面头扮清高,满口仁义道德,裤袋的银边度来?”
“至于班鬼佬,”
冯正初冷笑一声,“他们巴不得我们关埋门自己搞!只要唔搞大件事,唔踩过他白人地头,鬼得闲理你?恨不得全死在街巷里,等着收尸。甚至暗中撑一些堂口,放开鸦片管制。用他们管实唐人埠,闷在里面全变成道友,病鬼,收陀地费。呢招’以华制华’,他们耍惯的!”
“讲到底:烟同赌一起,赌同嫖捞埋,三味早就煮成一锅粥!”
“黄爷你让我查的,至公堂条走水线,我摸到些路数了。金山烟土九成畀鬼行扼住源头,赵镇岳实另开偏门!前几年他拨班最恶打仔过红毛国属地开档口,年年搭水过埠,我睇实有问题。”
“十成系甩开英资行,暗度陈仓由卑诗省维多利亚港运货!”
黄久云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噉讲法,成个唐人埠似精心布的猪栏。班会馆老爷就系替鬼佬管栏的,平日喂些馊水潲汁,养肥就拖去卖,唔系就自己杀猪饮血。”
冯正初闻言,心中一凛,“黄爷,我只是就事论事。”
黄久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惊慌:“你说的,我都明白。这些腌臜事,在香港,在南洋,在任何一个华人聚集的地头,边度冇?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只是,金山这班会馆老嘢,实情心知自己系帮人管栏,又诈懵扮盲啫!想赚腌臜银,又惊整污糟个金漆招牌。面头扮清高,暗底做鸡仲想挂贞节匾,笑死人棚牙!”
“在香港,我们洪家兄弟做这些生意,几时噉样藏头露尾?边个字号的招牌唔系堂堂正正挂出来?就算系鬼佬差佬,见到我们都要畀几分薄面!”
这番话,他说得豪气干云,却也透着一股浓浓的江湖草莽气。
冯正初先是抽动了嘴角,随后又低头掩饰。
“不过,”黄久云话锋再转,语气也有些变软,“他们这般做法,都唔算全错。毕竟,这里终归系鬼佬地界,猛龙唔斗地头蛇。想在金山扎根落泥,同揸火铳炮的鬼佬硬撼?直情系不知死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拨开厚重的窗帘的一角,望着楼下那片喧嚣不在的街道。
“顶硬鬼佬的面皮?死路来的….大清炮船都顶不顺铁甲火轮,何况我们呢班海外孤魂?”
“我们背后没有大佬撑,自己要学会认命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萧索。
“我睇,真正的生路,唔是靠打生打死,而是……融入他们堆,变他们一分子,甚至…先做他们柄杀猪刀!”
黄久云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呢条唐人街,就好似一个好大的赌档。鬼佬就系庄家,他们定规矩,他们话晒事。我们这些人,只不过系畀人掟入赌档的赌客,不是输清光畀人当垃圾咁掟走,就系……要学识睇通庄家的底牌,甚至想办法,自己都坐上庄家个位。”
“会馆这些老嘢,他们都想坐庄,可惜他们要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