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书库

字:
关灯 护眼
九书库 > 九两金 > 第77章 学与位

第77章 学与位(2/6)

   “有书读仲包伙食?真系菩萨开眼啊!”

    “阿贵哥,这……这莫不是哄咱们的吧?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

    一个刚从乡下逃难出来的苦力,满脸不敢置信。

    黄阿贵闻言,把胸脯拍得山响:“九爷牙齿当金使,几时呃过自己兄弟?你们且放宽心,今日只管用心听课,饭点自有热粥热饭伺候!”

    ————————————————————

    不多时,义学门前那口寻来的铜钟,被客家仔阿福奋力敲响。

    “当——当——当——”

    钟声悠扬,传遍了花园角的每一个角落。

    早已等候在门外的“学子”们,在秉公堂几名汉子的引导下,按班次鱼贯而入。

    义学是座两层木楼,原是某个破产商行的旧址,被陈九盘下来后,由阿炳叔带着人重新修葺粉刷。

    一楼是三间打通的大讲堂,分别供蒙学班、青年班和成人班使用。

    二楼则是先生们的住处和几间小些的课室,供日后分班或单独辅导之用。

    讲堂内的陈设极为简陋,不过是些长条木板凳和几张半旧的木桌权当课桌。

    蒙学班的孩童们,被阿萍姐和几个渔寮的妇人领着,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睁着一双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陈安和陈丁香也坐在其中,陈安依旧沉默,却挺直了小小的腰背,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炭笔。陈丁香则显得有些局促,不时偷偷瞄向窗外。

    青年班和成人班的汉子们,则大多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们中的许多人,这辈子除了锄头扁担,便再没摸过笔杆子。此刻要他们正襟危坐,听先生讲课,比让他们去码头扛一百斤的米包还要紧张。

    周墨斋老夫子颤巍巍地走上讲台,他今日特意换上了一件浆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衫,花白的辫子也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一本《三字经》,用他那带着浓重台山腔的语调,开始领读:

    “人之初,性本善……”

    稚嫩的童声,混杂着几分生涩与好奇,在讲堂内响起。

    隔壁青年班,刘景仁先生今日客串的实用洋文课也开始了。

    他直接从怀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招工传单和几份英文报纸,指着上面的洋文单词,用他那套独特的“工地英语教学法”开始授课。

    “呢个,’Work’,做工!你们日日都要‘Work’!”

    他指着一个举着绿钞的白人画像,

    “呢个,’Money’,银钱!冇’Money’,冇饭食啊?”

    他讲得眉飞色舞,时不时夹杂几句俚语,倒引得那些平日里最怕枯燥的青壮汉子们听得津津有味,哄堂大笑。

    何文增先生今日未到,他的汉字读写课由另一位从会馆请来的老先生代讲,老先生讲《增广贤文》,摇头晃脑,之乎者也,听得一些后生昏昏欲睡。

    ————————————————————

    日头渐渐升高,义学内的读书声、讲课声、笑声、算盘珠子拨动的噼啪声,汇成一股。

    陈九在后堂与陈秉章喝茶。他今日特意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脸上却有些不修边幅,胡子拉碴,与陈秉章那一身考究的绸缎长衫,梳理得齐整的胡须毛发没法比。

    “九侄,”

    陈秉章呷了口茶,目光透过氤氲的茶气,落在陈九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你牵头办的呢间义学,今日行过真是办得风生水起。我在唐人街浸咁多年,未见过有学堂收埋成棚耕田佬读书。”

    陈九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秉章叔过奖。不过想同胞多个识字的地方,日后在金山地头,能少受些欺负罢了。”

    “唉,”陈秉章放下茶杯,幽幽叹了口气,“你心肠是好。横掂乜嘢手段都好,哄到张瑞南班友出钱出人。”

    “但你看他们咁卖力,实是想栽培自己班马仔,这些脚板浸泥的苦力,学识两句洋文识数手指就走人。你睇实,十个有九个为了碗饭来,捱唔过一个月。”

    “真是个材料,使乜沦落到今时今日?泥腿子始终是泥腿子,托极都唔上台面。”

    “最后留低的这些,九成九是会馆安排的自己人、醒目仔,你实是帮人做嫁妆咋!”

    “还有那个香港洪门新来的黄久云,你这般大张旗鼓地收敛人心,怕是早已碍了他的眼。”

    陈九默然。这些他何尝不知。

    秉公堂开张那日,六大会馆虽派人道贺,但一班人笑容背后的算盘声,响到隔三条街都听到,他心里清楚得很。

    至于那个黄久云,最近更是小动作不断。

    “总要畀乡亲揾条生路。”

    陈九端起茶杯,眼神平静,“识多几个字好过日日被鬼佬当盲公,挨了骂仲要陪笑。”

    两人正说着话,忽听得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似乎还夹杂着女人的斥责声和男人的粗野叫骂。

    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