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血淋淋的教训,也是天然的教材。
狗改不了吃屎,红毛鬼也一样。
麦克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攥住了拳头强行让自己冷静,反问道:“那么,我们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在这个计划中,我们的份子在哪里?”
陈九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说道:“一个普通的爱尔兰工人……一个普通的华人劳工,你认为他们有渠道……去卖这么贵重的货物吗?”
“还是你觉得他们舍得把工作一整个月才买得起的雪茄、朗姆酒,自己抽了喝了?”
麦克哼了一声,摇了摇头,算是默认。
“你们,”
“只需要耐心等待抢劫的风潮过去,然后派出人手,在后面悄悄低价收购那些被哄抢出来的货物。转过手,再通过你们自己的渠道,卖给那些识货的买家。这其中的利润,想必不用我多说?”
“圣佛朗西斯科城里,对这些高价值的古巴奢侈品感兴趣的商人,难道会少吗?”
“你们当场能抢到多少,便算多少。至于其他的,就看你们各自的分销手段了。这件事一定要做得隐秘,不要招摇。要多分派出人手,小批量地收购,快速出手。这些走私货,肯定会有更大的买家闻风而动。要是被他们抢了先机,甚至动用官方力量进行强制收缴,那你们就白忙活一场,什么都赚不到。”
“赚多赚少,全凭你们自己的本事同魄力。”
“做,定唔做,俾句爽快话。”
空气再次陷入了沉寂。于新和麦克各自垂下眼帘,心中飞快地盘算着这其中的利弊得失。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整个金山码头区的秩序,而回报,也同样诱人。
良久,他们几乎同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陈九。
“好吧,”麦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假设……我是说假设……我对这些情报感兴趣。”他直视着陈九。“你的价钱是什么?除了让我吩咐我的人对’中国佬’客气点之外?”
“如果这件事做成,我能重新掌握一部分工人党的权利,我会承诺约束爱尔兰工人。”
那句种族歧视的蔑称依然存在,提醒着他们之间巨大的鸿沟。
陈九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代价,麦克先生,是某种程度的和平。一种谅解。工人党很有力量。我相信你不甘心就这样沉寂下去。有合适的机会,我还会给你提供这样的情报,帮你提高你说话的分量。”
“如果这份分量能指向这座城市苦难的真正根源,而不是指向我的同胞,那么我们大家都能有更好的喘息机会。”
麦克没再言语,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追随者,眼神有些复杂。
于新突然抱拳行了个礼,开口问道。
“九哥,多问一句,还请替我解惑。”
“你刚刚没有提自己的份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件事你交给我们来做,自己并不想沾手?钱也不要,那我不懂,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不说清楚这个,我不敢下场。”
陈九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疲惫,
“我?我只系单纯看那些台下看戏说笑的官老爷不顺眼。想把他们也拉下来,都试下焦头烂额的滋味。”
“这个理由够不够?”
于新本能地不相信陈九这番说辞。他深知,像陈九这样的人物,绝不会做没有企图的事情。但他并没有当面反驳,只是将这份怀疑深藏心底。
麦克仿佛已经做了决定,吐出一口算计半天的闷气,恢复了一些往日的性子:“我不知道你们俩个在说什么,或者是不是在算计我!”
“我们达成一致,才能合作,对吗?!”
陈九说的这些事,他听懂了,所以才更加疑惑,拱手让出这么一大笔钱就是单纯为了好心?那该死的“为了让同胞好过一点”,他一个字都不信,可是暴乱一旦形成,难道还要展开一场大屠杀吗?码头区被爱尔兰人经营那么多年,可不是唐人街街口,如果华人帮派主动血拼,只会死得更快。
这些复杂的情绪环绕,让他莫名有种被算计得死死的感觉,很是烦躁。
陈九缓缓站起身,病弱的身躯在摇曳的灯火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信不信在你们,我已经开价。拿了我的情报,日后说话不算事,自然我会上门讨账。”
“但合作之前,还有两笔账未结清。”
“第一,”他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刃,冷冷地扫过麦克和于新,“打伤我兄弟黄阿贵的人,仲有我派人打探消息嗰阵,出手打伤、甚至打死替我做事的兄弟的爱尔兰人。”
“我要他们……每人一只手。少一根手指,你们就用自己的手来补。几时我见到人提着手跪低道歉,几时,我就会将这些货仓的地址,拱手相送。”
“货仓地址就在我脑子里,你们不要,